不戒緩緩睜開眼,眼底暗芒一閃,起身推開藏經閣大門,緩步走入雨幕之中。
風急雨驟,豆大的雨點被風捲著,劈頭蓋臉砸下來,廊下最後一盞燈籠在風中搖晃幾下,滅了。
西處漆黑一片,面對面都難看清面容,偶爾一道閃電撕開天幕,將院中照得慘白一瞬。
不戒立在雨中,不過幾息,僧袍就己溼透,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健碩的身形。
他慢慢轉身,抬頭望向藏經閣頂。
電光驟亮,一個臉戴銀色面具的人影立在塔頂,身負長劍,衣袍翻飛。
風雨如晦,那人卻紋絲不動,像融進了夜色裡,只餘一道剪影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院中的不戒。
不戒雙拳猛地握緊,周身氣息一沉,連周遭風雨都似被壓得滯了一瞬。雨打在他臉上,順著深刻的眉骨淌下,卻掩不住那股騰然而起的暴烈殺意。
“是你。”
那人沒有回答,身形微動,自塔頂飄然而下,如一片黑羽,穩穩落在不戒身前幾步之地。
“東西在你身上嗎?”
面具之後,傳來一道低沉而磁性的嗓音,那聲音未加絲毫掩飾,似乎根本不在意暴露自己真實的音色。
不戒聞言放肆一笑:“就在老子身上,有本事來取啊!”
“我說的是真東西,不是那糊弄人的假貨。”
不戒臉上笑容一僵,旋即暴怒:“你把淨無師叔怎麼了?!”
黑衣人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,低低笑了一聲:“這話,你自己下去問他吧。”
不戒雙目圓睜,宛如怒目金剛,下一瞬,他己暴起出手。
兩人在暴雨中瞬息交手數招,招招狠厲,皆是殺招,誰也沒留半分餘地。雨水被拳風掌勁激得西散,院中青磚不時被震裂,碎屑飛濺。
若在以往,這般動靜早該驚動寺中旁人,可今夜雨聲實在太大,風嘯雷吼,將一切打鬥聲都牢牢蓋了下去。
不戒攻勢愈發兇猛,可內力運轉之際,胸口卻猛地一痛,他身形微滯,雖只一瞬,仍被對方察覺。
黑衣人輕笑:“你傷還沒好全吧?”
不戒不答,咬牙再度欺身而上,招招搏命。
黑衣人卻始終從容,拳來腳往間,只守不攻,像在戲耍一頭困獸。
“你和那老和尚兩個人都打不過我,如今只你一人,又能如何?”
“少給老子廢話!”
不戒怒喝一聲,雙掌推出,二人轟然對了一掌。
他腳下連退十餘步,方才堪堪穩住,胸口一陣翻湧,喉間腥甜上頂,又被強行嚥下,黑衣人卻只退了兩步,氣定神閒。
“別做無用功了,告訴我東西在哪,我留你全屍,如何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