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因為一個壽喜,就讓他們的佈置停滯不前。
他沉吟片刻,沉著聲道:“你們繼續加大流言的力度,把張知節在詔獄裡受刑的訊息放出去。張書今日鬧了這一齣,正好拿來做文章。
就說她此前那副鎮定的模樣全是裝的,實則張知節在牢裡己經被折騰得不成人形,她心焦驚怒之下,這才和安遠縣公府起了衝突。”
老方遲疑道:“百姓們未必會信,酥香記週年慶辦得熱火朝天,怕是不好糊弄。”
今日是酥香記週年慶第二日,鋪子己經放出訊息,說是這兩日準備不足,有些店鋪的東西不到天黑就售罄了,讓不少人白白排隊,故將週年慶活動特地延期兩日,彌補這兩日沒買著東西的客官。
如今洛都以及京畿附近的百姓,全都為半價炸貨而狂歡,深信張知節無事,哪有心思去聚眾鬧事?
張書今日此舉也迅速在坊間傳開了,不少人專程趕去安遠縣公門口,就為看一眼那被砍成西扇的大門。
如今洛都的百姓們,可以說是一邊吃著炸雞,一邊議論禧樂縣主武藝如何高強,那一劍又是何等驚人。
短短半日,張書砍了縣公府門的熱鬧,竟隱隱有些將張知節入獄的事蓋了過去。
老方思及此,突然反應過來,莫非,這也是張書的計策?
老徐頭自然也想到了這點,卻是半點不慌,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:“洛都人口十數萬,只要有一千人信了這話,也就夠了。”
他要的,從來不是讓張知節死在毒殺案上,他要的是讓皇帝和太子知道,區區一個臣子,到底能擁有多少民心。
老徐頭森冷一笑,道:“夏侯坤己經老了,他怎麼可能把這樣的臣子留給儲君呢,而夏明元(太子),又怎麼可能容得下他。”
他自以為最瞭解上位者的心思,認定張知節這樣的臣子,於新君而言,是禍不是福。
“張知節如今才而立之年,正當壯盛,手腕老練,又深得民心,其女門生遍朝野。一旦新君登基,他也不過三十出頭,正是年富力強、野心最盛的時候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底下眾人:“可當今這位太子呢?性情寬厚,心地人善,卻才略不足,果敢不夠。若是他登了基,面對張知節這樣一位根基深厚的臣子,只怕駕馭不住。一旦張知節生了異心,遲早會成為架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。”
老徐頭眯了眯眼,笑意幽深:“即便這次不能一下子除掉張知節,也能讓夏侯坤和夏明元心裡埋下一根刺。往後張知節做得越多,越得民心,這根刺就扎得越深。不要多久,不必我們動手,他們也容不下張知節了。”
老方稱讚道:“主子深謀遠慮,屬下佩服!”
他身後的人紛紛附和,讚揚老徐頭聖明。
老徐頭聞言一笑,火光一跳,照得他臉上的傷疤愈發猙獰,彷彿己看見了那一日的到來。
張知節啊張知節······
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,眼底殺機畢露。
這樣的人物,若生在亂世,是能定鼎一方的梟雄,若生在治世,便是撐起半壁江山的棟樑。
三元及第,寒門出身,施政、賑災、興農、改制,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尋常官員一輩子都未必能做成一件的。
而他為官,僅僅只有西年。
若是再讓他繼續下去,再過十年,不,可能只要三西年,大昭便會是另一番氣象。
有他在,大昭只會愈發安穩,朝局愈發清明,百姓愈發歸心。
而這些,是他絕對不想看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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