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到一半,他自己先住了口,搖了搖頭,沒再往下說。
張書似是不解:“他們兩人平日有來往?”
監丞猶豫了一會,還是壓低聲音道:“兩人平日裡其實並未見多少來往,只是我有一回撞見兩人在書庫的角落裡說話,一見我來就住了口,各自散了。慈谷還笑著跟我打了個招呼,可徐遠山卻低著頭匆匆走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找補了一句:“這也不算什麼,徐遠山他畢竟在國子監待了那麼多年,監裡的人他多半都認得,他和慈谷又是老鄉,平日說多幾句話也是正常的。”
只是出了今日這樣的事,往日覺得十分平常的舉動,眼下再看,便處處都透出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了。
張書附和道:“的確不算什麼,慈谷性子好,平日裡誰去問他學問上的事,他都不會拒人於門外的。”
監丞聽她這麼說,神色稍緩了些,卻還是嘆了口氣:“但願如此吧。”
說話間,兩人己經到了目的地。
雜役院在國子監西邊最角落,院門半掩,裡頭幾個雜役縮在廊下,見了張書和監丞來了,一個個臉色發白,眼神躲閃。
方才玄鷹衛己經挨個盤問過他們,此時一個個都還驚魂未定。
監丞腳步微頓,對張書道:“我去問他們幾句話,他們平日與徐遠山朝夕相處,總該知道些什麼。”
張書點了點頭,道:“我去他屋裡看看。”
院中只有一間屋子房門大敞著,遠遠便瞧見裡頭一片狼藉,應該就是老徐頭的房間了。
張書在這混亂的屋子裡走了一圈。
床鋪被掀翻,被褥拆得七零八落,棉絮散了一地,櫃門大開,衣裳雜物全拖了出來,一件件都被撕開翻檢過。
好幾塊地磚都被起了出來,牆角的磚縫也沒放過,盡是刀尖剔過的痕跡。
玄鷹衛搜檢得極為仔細,整間屋子被人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,連一絲能藏東西的角落都沒留下。
可即便這樣,玄鷹衛還是沒找出什麼有用的東西。
是老徐頭藏得太深,還是那夜之後,有人特地來替他掃了尾?
張書心下微微一鬆,這何嘗不是替慈谷解了圍。
監丞很快就進來了,臉色有些不好。
張書問:“如何了?”
監丞皺著眉,壓低聲音道:“看來,不是徐遠山牽扯進什麼案子,而是他這個人本身就有問題。”
張書神色微動,就聽監丞繼續道:“玄鷹衛問的全是他過往的底細和平日的往來行跡,問得極細。若只是查一樁案子,何至於把這些陳年舊事都翻出來問一遍?”
張書沒有說話,心裡卻己轉了幾轉。
監丞嘆了口氣,眉頭擰得更緊:“他們有人跟玄鷹衛說,曾撞見過慈谷與徐遠山私下說話,看來,慈谷真是受了他的牽連了。”
張書看監丞臉上一片擔憂和惋惜,心中微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