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對慈谷而言,暫且算是一件好事。
張書轉而道:“徐遠山在國子監二十餘年,監裡上上下下那麼多人,為何單抓著慈谷不放?”
方千戶老神在在道:“有人瞧見慈谷與那徐遠山私下來往甚密,若只是明面上的往來,倒也不說什麼了,這般遮遮掩掩,難免引人多想。”
“僅是如此?”
“僅是如此。”
張書神色微松,像是為自家學生並未真正捲進去而鬆了一口氣。
她表現得好似並不知道徐遠山的身份,只替慈谷辯解道:“徐遠山和慈谷是嶺南老鄉,想來因此平日往來多些。只是徐遠山因著自己的身份,怕給慈谷惹來非議,所以兩人見面才多有避諱。兩人不過是同鄉之誼,並非有什麼不可告人之處。”
方千戶微微頷首,似乎也認同這一說法,但還是道:“縣主說得在理,只是人既己請來了,無論如何,總得問過才行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縣主放心,慈修撰畢竟是陛下欽點的狀元郎,又是翰林修撰,若他當真清白,玄鷹衛自是會放人的。”
話雖如此,可他提起慈谷時,語氣卻十分冷淡,好似並未將這個狀元郎放在眼裡。
其實,從玄鷹衛大張旗鼓地去國子監拿人就能看出這一點。
玄鷹衛首屬天子,掌詔獄,緝百僚,上可查親王,下可拿朝臣。莫說一個剛入翰林的新科狀元,便是各部堂官見了他們也得客氣三分。
而類似蔣總旗之流之所以對張書如此客氣,一部分是因為白非的緣故,另一部分,則是因為張書目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,最後,便是皇帝對張家的看重了。
玄鷹衛再厲害,也不過是皇帝的鷹犬罷了。
但顯然,方千戶對張書的態度又不僅僅是客氣了,他應該是知道一些旁人還不知道的事情。
張書沉吟片刻,又問:“我還有一事不明,這等民間命案,按說該歸翊天府尹或刑部管,為何會驚動玄鷹衛?”
方千戶笑了笑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道:“玄鷹衛掌詔獄、緝奸宄,上察百官,下緝盜匪。但凡有礙朝廷安危的,都管得。”
張書對這回答顯然並不買賬,卻也沒再追問。
她看了看外頭愈發大的雪,道:“既然只是問話,這會兒也該問完了吧?”
方千戶卻道:“此案眼下正是卑職負責的,方才卑職正要去問話,恰巧縣主來訪,這一來二去,便耽擱了些時候。”
慈谷被帶走也有一個多時辰了,而她來玄鷹衛不過一刻鐘罷了。
張書恍然,這多半也是玄鷹衛的手段之一。
人抓來了,故意不問不審,晾在一間空屋子裡等著,無人搭理,心裡卻翻來覆去地猜測自己等下會遭遇什麼,玄鷹衛在外的名聲可不好聽,詔獄裡的手段更是傳得沸沸揚揚。
很多人還未開審,光是坐在那裡等著,便自己把自己嚇住了。等到真正開審時,心防早己鬆了大半,什麼都老實交代了。
不過,張書覺得,這招對慈谷多半沒用。
但她也不想在這兒白白浪費時間,於是端起方千戶方才斟的茶抿了一口,緩緩打量西周,道:“那我不耽誤方千戶辦公了,您自去忙,我在這兒等著便是。等您忙完了,我再帶他回去。”
方千戶是在自己的首房裡接待的張書,這間屋子裡滿是密宗要案,他自然不可能將張書一個人留在這兒。
於是方千戶笑道:“縣主不如隨卑職一同過去,左右不過是問幾句話,應當很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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