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壽宴,賓客如雲。
蕭煜身著玄色親王常服,金冠束髮,面色冷如寒冰,周身氣場凜冽得讓人不敢靠近。他先下車,未回頭,腳步卻頓了半秒。
沈青瑤扶著小翠的手探身下車,煙霞色雲錦裙掃過地面,流光溢彩,襯得肌膚勝雪,紅寶石頭面璀璨奪目——與平日素淨模樣判若兩人。她垂眸溫順,跟在蕭煜身後半步,既顯王妃氣度,又似聽話的小媳婦。
小翠扶著王妃的手穩如磐石,指尖微涼卻無半分顫抖——她如今不僅能從容應對王公雲集的場面,還學會悄悄記下守衛位置、賓客特徵,呼吸也比從前沉穩,不再是見了大人物就低頭的怯懦丫鬟。
她悄悄按著腰間布包——裡面是王妃教她記暗記的炭筆與紙片,遇關鍵資訊便用指甲劃符號,這習慣是跟著王妃處理事務時養成的,如今在大場合也能熟練運用,不再是遇事慌亂的小丫頭。
兩人並肩出現,郎才女貌,地位尊崇,瞬間成了焦點——只是那無形的疏離感,也落在有心人眼裡。
太子蕭景淵親自迎客,見他們立刻堆笑:“七弟,弟妹,可算來了!”目光在沈青瑤身上掃過,似在掂量,隨即拍蕭煜肩膀,親熱得過分。
沈青瑤屈膝行禮,聲音柔婉:“參見太子殿下。”
眼角餘光卻將太子府門前格局、守衛分佈盡收眼底。
進了宴會廳,絲竹聲不絕,觥籌交錯,一派奢華。蕭煜被引至上首席位,沈青瑤安靜坐在身側,扮演著完美花瓶的角色——偶爾與鄰近宗室女眷微笑頷首,應對得體。
她心神早飛到別處——墨影曾說,存藥材的東偏院在內宅深處,離此處甚遠。
酒過三巡,氣氛熱絡。太子興致高,撫掌笑道:“今日良辰豈能無舞?聽聞江南來的舞姬青袖舞姿一絕,請來助興!”
話音剛落,廳內燈光微暗,僅留舞臺中央一束清輝。
樂聲一變,從之前的雍容華貴轉為空靈縹緲。
一道青色身影如煙似霧,翩然躍入光中。
面覆輕紗,只露一雙似浸了秋水的眼眸。身段軟如柳絲,隨樂起舞——可她的舞並非尋常舞姬的柔媚,帶著股韌勁,似青鸞振翅,又若潛蛟出水,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,卻又野得肆意。
尤其是左眉尾那點若隱若現的硃砂,旋轉時偶爾掠過一抹驚心的豔紅。
滿堂賓客皆被這舞姿吸引,目眩神迷。
沈青瑤(青袖)舞動時眼波流轉,看似沉醉,實則將上首重要人物神情盡收眼底:太子毫不掩飾的驚豔與佔有慾,宗室子弟的痴迷,還有——蕭煜。
蕭煜端坐如松,面無表情地轉著酒杯,似對舞蹈毫無興趣。可沈青瑤看得分明:她騰空旋轉時,眉尾硃砂閃過,蕭煜的手指突然攥緊酒杯,指節泛白。
舞畢,滿堂寂靜,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喝彩。
“好!此舞只應天上有!”太子撫掌大笑,目光灼灼盯著場中微喘的身影,“青袖姑娘果然名不虛傳!來人,賞!”
“青袖謝太子賞。”面紗下傳出清越卻疏離的聲音。
蕭煜突然開口,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動靜:“皇兄府上的舞姬,確實有兩下子。”
這話聽著是誇,卻首接把“青袖”定成太子府上的舞姬,無形中劃了界限。
太子笑容微頓,看了蕭煜一眼又笑:“七弟若是喜歡……”
“臣弟對這些不感興趣。”蕭煜首接打斷,語氣淡得像水。
氣氛一時有些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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