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潑翻的濃墨，沉沉地罩住了整個戰王府。
沈青瑤屏退左右，只留小翠在外間守夜。確認西下無人後，她才悄無聲息地挪開內室多寶閣上那隻不起眼的青瓷瓶，露出牆後一道淺淺的刻痕。
她指尖凝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內力，順著刻痕緩緩注入。
“咔……”
一聲極輕的機括響，旁邊書架無聲滑開一道縫——這是暗衛營密信圖紙上的備用入口，比後院那個更隱蔽。
沈青瑤閃身而入，縫隙在她身後合攏。
暗室裡沒有燈，只有一絲微弱的月光從極隱蔽的通風口滲進來，勉強勾出物體的輪廓。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黴味，還有……一絲繃得緊緊的恐懼氣息。
“念安？”她壓著嗓子，朝記憶裡的角落喚。
沒回應。
只有一陣極力憋著的、細弱的抽氣聲。
沈青瑤心頭一緊，快步走過去。藉著微光，看見林念安蜷在角落，雙手死死捂著嘴，大眼睛裡滿是驚恐的淚水，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風中的枯葉。
“念安，是阿姐！”她蹲下身，將他冰涼的小身子緊緊摟進懷裡，“別怕，阿姐來了。”
林念安像是終於找到依靠，一頭扎進她懷裡，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地溢位來：“阿姐……有、有人……外面有人說話……說要搜、搜地方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沈青瑤的心頓時猛地一沉——有人靠近過這裡！
她一邊輕拍念安的背安撫，一邊凝神聽外面動靜。一片死寂——人應該走了。
“不怕，念安不怕，”她擦去他臉上的淚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，“阿姐在，沒人能傷害你。你聽到他們說什麼了？慢慢告訴阿姐。”
林念安抽噎著，斷斷續續回憶道：“他們……說姨娘吩咐……每個角落都要搜……尤其是僻靜處……還說找不到……大家都得倒黴……”
姨娘？蘇婉柔！
沈青瑤眼底寒光一閃——白天廚房失手，對方就狗急跳牆，想首接找出她的把柄？還是……對方聽到了暗室的風聲？
“念安做得好，沒出聲，記住阿姐的話了。”她柔聲誇，感覺到懷裡的孩子慢慢停了抖，“記住，只要你不出去、不發出聲音，這裡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還帶著體溫的油紙包——裡面是幾塊她晚上特意留的、絕無問題的點心，還有一小壺清水。
“來，吃點東西。”
林念安確實餓了，小口小口吃著點心，情緒慢慢穩下來。他抬頭看沈青瑤在昏暗中格外柔和的側臉，小聲問：“阿姐，我們……要一首躲在這裡嗎？”
沈青瑤替他攏了攏散亂的頭髮，心裡一陣發酸——這孩子本該在陽光下跑跳，如今卻問出這樣的話。
“不會的，”她語氣堅定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阿姐會想辦法，很快就能讓你正大光明走出去。相信阿姐嗎？”
林念安用力點頭，黑亮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信賴的光：“信！念安最信阿姐！”
與此同時，墨影正一身粗布夥計打扮，貓在凝香齋後院柴房的陰影裡潛伏。她藉著朦朧月光數著牆根的青苔磚——第三十七塊磚縫裡嵌著半張泛黃的藥方殘片，上面“牽機引”三個字被茶水洇得有些模糊，磚面還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南疆巫蠱香。她指尖捻起殘片藏進袖袋，眼底閃過冷光：蘇婉柔果然早有預謀，這凝香齋就是她的毒源據點！
安撫好林念安，看著他蜷在鋪了柔軟厚毯的角落沉沉睡去，沈青瑤才鬆了口氣。孩子臉上的淚痕還沒幹，睡夢裡仍不時驚悸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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