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鑾駕離去，流雲班內外緊繃的氣氛卻並未鬆弛。
沈青瑤站在窗前，夜風掀起衣角。剛才的柔弱早己不見，眼裡沉得像化不開的墨：蕭煜突然到訪，完全打亂了計劃。她還是小看了戰王的眼力——他怎麼把青袖和自己聯絡上的？是那抹硃砂？還是露了什麼破綻？
墨影從樑上躍下，低聲道：‘主子，此地不宜久留！戰王既能找到，太子也在盯梢，再待下去恐生變故！’
沈青瑤頷首：“收拾一下，我們立刻離開。”流雲班這個據點，在蕭煜和太子都盯上的情況下，己經不再安全。
她飛快卸下青袖的妝容，換上常服，將藏有留影石的銀簪與香囊妥善收好。墨影掩護著，兩人如水滴融入夜色，悄然離去，未驚動任何人。
東宮馬車內，太子閉眼靠在軟墊上，手指輕敲膝蓋——這是他思索時的習慣。
“衛凜，你覺得這個青袖，如何？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封閉的車廂內顯得有些沉悶。
衛凜思索片刻：‘此女容貌出眾，舞技超群，心性亦難得——不卑不亢懂進退。但……臣覺得她不對勁：自稱孤女，可那份冷靜和氣度，絕非普通落魄女子所有。面對您時，她故作畏懼，眼底卻在觀察算計。’
“哦？說來聽聽。”
‘她兩次拒邀，您親自前往才鬆口，這轉變太過刻意。’衛凜躬身道：‘臣不敢斷言她是奸細，但需提防。您若想留她，可安置在可控之地，慢慢觀察。’
太子睜開眼，眼中閃過一絲陰霾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她可能在演戲？另有所圖？”
“臣不敢妄斷。但防人之心不可無。殿下若真對她有意，不妨先將她置於可控之地，細細觀察，再作計較。切莫因其美色而放鬆警惕。”衛凜躬身道。他深知太子對美色的貪戀，但也明白儲君之位容不得半點閃失。
太子睜眼，眼中閃過狠厲：‘好。待她痊癒，接入梨香苑，派人盯緊——我倒要看看，她是真孤女，還是別人安插的釘子！’
“殿下英明。”
戰王府，書房。
蕭煜負手站在窗前，夜風捲著寒意掀起他黑袍衣角。秦峰低頭立在身後，低聲道：‘王爺，流雲班那邊有動靜。’
您走後一炷香，太子車駕抵達，逗留兩刻鐘才離去。後來流雲班看似平靜，但屬下發現兩條影子從後院溜走——身手迅捷，隱蔽極好，跟至城南集市便失去蹤跡。
“影子？”蕭煜轉過身，眼神銳利，“可看出路數？”
身法詭異，非中原路數，似南疆影衛的招式——貼著牆根滑行的姿態極為滑溜。
蕭煜瞳孔驟縮——青冥閣老巢在南疆！青袖眉尾那抹硃砂，密報曾提過，是青冥閣核心成員的記號！
青袖是青冥閣的？那她和沈青瑤——是同一個人，還是一夥的？
若沈青瑤真是青冥閣的人，潛伏在他身邊保護林念安，是為靖安王報仇？那青袖接近太子，是想刺殺他，還是探查他的秘密？
蕭煜覺得摸到一張無形的網，沈青瑤就是網上最緊的那個結。
他突然轉身問：‘王妃回來了沒？’
秦峰彎腰：‘回來了，比您早一刻鐘。盯的人說，王妃今天一首在府裡管雜事，下午歇了半小時，沒出去過。’
時間對得上——他去流雲班時，沈青瑤確實在府中。但這不能完全證明她清白：易容高手換身份不過眨眼間。
蕭煜沉聲說：‘多派人，盯緊王妃和竹意軒。再查城南集市，最近有沒有南疆來的陌生人，或者跟流雲班來往的商家。’他要兩邊抓——一邊查青袖的底，一邊盯沈青瑤的動靜。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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