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夕陽斜墜,橘紅的餘暉潑在戰王府前廳的青磚上,卻壓不住殿內的寒意。蕭煜坐在主位,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,剮過被侍衛按在地上的蘇婉柔。案上攤著密信與調令,墨跡未乾似的,把表兄妹那點稀薄的情分撕得粉碎。
蘇婉柔鬢髮散亂,臉上的斑痕在殘陽裡顯得格外扎眼。她抬頭看向蕭煜,眼神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聲音像被掐住的貓,尖厲地叫起來:“表哥,這是誣陷!是沈青瑤那個賤人陷害我!”
蕭煜嗤笑一聲,聲音裡裹著冰碴:“誣陷?玄字營追殺青瑤,冰湖大典把她推下去——蘇婉柔,這些事你是真忘了,還是以為我瞎?”
他拿起案上最上面的密信,指尖彈了彈紙頁:“這是從你閨房搜出來的,給二皇子的。‘若除沈青瑤,願獻影閣情報網’——你的字,我從小看到大,別想抵賴。”眼尾的寒意在蔓延。
蘇婉柔臉刷地白了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半晌,她突然瞪圓了眼,怨毒像毒蛇一樣纏上來:“蕭煜!你忘恩負義!我蘇家為你們蕭家出生入死,你居然幫那個賤人對付我!”
蕭煜眉峰一蹙,站起身,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婉柔的心尖上:“蘇家為蕭家付出?蘇婉柔,你摸著良心說——你們做的哪件事不是為了攀附權勢?勾結二皇子謀逆,你膽子不小。我蕭煜的王府,容不下你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!”
蕭煜揮了揮手,侍衛立刻上前拖她。蘇婉柔像瘋了一樣掙扎,嗓子喊得破了音:“蕭煜你懦夫!你不敢殺我!你怕太后!怕皇上!你就是個廢物!”
蕭煜眼神一凜,掌風如刀劈過去。蘇婉柔像斷線的風箏飛出去,重重撞在柱子上,一口血噴在青磚上,眼裡的不甘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拖下去,交給影閣處置。”蕭煜聲音冷得像冰,轉身坐回主位,指尖重新摩挲起茶盞,彷彿剛才那掌從未揮過。
剛說完,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侍衛撞進門來,臉色發白:“王爺!太后娘娘派人來傳口諭——要您立刻放了蘇婉柔,交給她處置!”
蕭煜眉峰擰成了結——太后這是想拿蘇婉柔當棋子,牽制他,對付青瑤。他深吸一口氣,眼底燃著怒火:“太后倒是會選時機!回她,蘇婉柔謀逆鐵證如山,我蕭煜不會放虎歸山!”
侍衛臉露難色:“王爺,太后還說——要是您不放人,她就親自來戰王府‘請’人。”
蕭煜嗤笑一聲,起身往外走:“好啊!我倒要看看,她太后有多大能耐,能從我戰王府把人帶走!”
話音未落,他己經大步跨出前廳,朝大門走去。殘陽灑在他身上,像鍍了層金,背影挺得筆首,像一杆永不彎折的槍。
快到大門時,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還有侍衛的呵斥聲,亂成一團。
蕭煜腳步一緊,快步走到門口。太后的鑾駕己經停在臺階下,她坐在轎子裡,聲音像淬了毒:“蕭煜,你好大的膽子!竟敢扣住哀家的人!”
蕭煜微微躬身,語氣卻硬得像鐵:“太后息怒。蘇婉柔謀逆鐵證如山,臣身為北境戰王,不能徇私。”
太后眼神一厲:“鐵證如山?蕭煜,你別給哀家找藉口!今日必須放了蘇婉柔,不然——哀家讓你戰王府雞犬不寧!”
蕭煜抬起頭,眼神像燒紅的鐵:“太后要帶蘇婉柔走,除非從臣的屍體上踏過去!”
太后臉色鐵青,手指緊緊攥著帕子:“蕭煜,你敢!哀家倒要看看,你戰王府有多大的底氣!”
說著,她揮手讓侍衛上前。就在這時,蕭煜耳中的秘紋突然震動,青瑤的聲音傳來,帶著急切:“蕭煜,別衝動!太后這是故意激你,硬碰硬對我們不利!”
蕭煜眼神動了動——青瑤的話他信。他深吸一口氣:“太后,今日之事暫且作罷,但蘇婉柔謀逆,絕不能放,她必須受罰!”
太后臉色稍松,知道再鬧下去也沒用。她冷哼一聲,轉身進了鑾駕:“好!蕭煜,你記著今天的話!哀家倒要看看,你戰王府能得意多久!”
說完,她揮揮手,鑾駕緩緩駛走。蕭煜站在臺階上,看著鑾駕消失在街角,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剛送走太后,暗衛就急匆匆跑來,臉色凝重:“王爺!北境急報——黑石部趁您南下,己經開始劫掠邊境村落了!”
蕭煜眼神一寒——黑石部是北境的心腹大患。他轉身就往府裡走:“傳我命令!立刻點齊玄甲軍,明日一早回北境!黑石部敢動我大靖的子民,我就讓他們付出代價!”
說著,他大步走向書房,開始部署北境的防禦。只是心裡像壓了塊石頭——這場仗,才剛剛開始,後面的路只會更難走。
夕陽沉下去,夜幕籠罩了王府。書房裡燈火通明,蕭煜站在窗前,望著遠處的夜空,彷彿能看到北境的烽火,還有影閣裡湧動的暗流。前路漫漫,但只要青瑤在身邊,他就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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