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煞那絕望又瘋狂的嘶吼,像盆冷水澆滅了剛燃起的希望!刀疤漢子等人剛邁的腳步硬生生停住,臉唰地白了——他們不怕死,可要是死得沒價值,還連累驅毒的關鍵人物,這代價擔不起啊!
沈青瑤心裡咯噔一下沉到底!左臂影紋早空了,剛才點破護心鏡己是極限,別說罩百丈的氣盾,連護身邊幾人都費勁!撤退?帶著重傷的念安和沒力氣的老鬼,在毒瘴林里根本跑不了!硬扛?那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,所有證據和希望都得埋在這兒!
腦子裡轉了百八十個念頭,沒一條是活路!她看著夜煞胸口裂紋裡跳得越來越兇、發紅光的蠱母,像聽見死亡倒計時!難道真要同歸於盡?靖安王的冤屈還沒洗,念安的仇沒報,影閣剛露頭……不甘心啊!這股不甘跟沉甸甸的責任壓得她喘不過氣!
就在這千鈞一髮、所有人都被夜煞的威脅所震懾,連沈青瑤都一時陷入絕境彷徨之際——
“阿姐……接著!”
一聲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呼喊,來自沈青瑤懷中!
是林念安!
不知何時,他竟強撐著睜開了一絲眼縫,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佈滿了血絲與痛苦,卻燃燒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、近乎燃燒生命的決絕之光。他看到了夜煞胸前的異狀,聽到了那同歸於盡的威脅,更感受到了沈青瑤一瞬的遲疑與沉重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。
拼盡最後一口氣,他把懷裡攥得比命還緊的小蠟丸——巫醫首領臨終給的、據說能解太子本命蠱的“解藥”——掏出來,猛地扔向夜煞胸口那道裂紋!
那動作快得超出想象,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果敢,完全不像一個身中劇毒、奄奄一息的少年所能做出。
“念安!不可!”沈青瑤驚駭欲絕,想要阻止己是不及。那解藥是翻案的關鍵證物之一,更是未來對付太子的重要依仗!怎能如此輕易動用?而且目標還是即將自爆的蠱母,後果難料!
夜煞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懵了。他正全力催動蠱母準備自爆,心神集中於沈青瑤等人身上,哪會防備一個眼看就要斷氣的少年?更何況,飛來的並非什麼凌厲暗器,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蠟丸。
“啪嗒!”
蠟丸精準地砸在護心鏡的裂紋上,力道不大,甚至顯得有些可笑。
然而,下一瞬間,異變陡生!
蠟丸碰到裂紋下的蠱母氣息,瞬間化了——不是碎開,是變成一蓬軟乎乎的淡綠光霧,帶著股活氣兒!這光霧像有靈性似的,繞過夜煞的黑氣,順著裂紋鑽進去,把那跳得快爆的暗紅色蠱母肉瘤裹住!
“滋——呀——!”
一聲不像人能發出來的尖嘶,刺耳得能扎破耳膜!那是蠱母遇上剋星的慘叫!
夜煞像被雷劈了似的,渾身抖得厲害,臉唰地白成紙!膨脹的蠱母像被掐住脖子,紅光閃了閃就暗下去,慢慢縮成一團!他身上的黑氣也像被潑了開水,散了大半!
自爆,被強行中斷了!
夜煞眼裡的瘋狂絕望變成了劇痛和不敢信,低頭看胸口乾癟的蠱母,喉嚨裡咯咯首響,腿一軟噗通跪倒,蜷成一團抽抽!
戰場上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驚呆了。
刀疤漢子等人眼睛都首了——前一秒還喊著陪葬的夜煞,現在像條死狗似的跪地上,沒半分反抗力!
老鬼掙扎著爬起,看著林念安,眼中充滿了震撼與後怕。
沈青瑤第一時間低頭看林念安——少年扔出蠟丸後,像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,腦袋一歪昏死過去,氣兒弱得快摸不著了!可臉上那股決絕勁兒還沒散,攥緊的拳頭鬆開,露出掌心掐出的血痕!
沈青瑤心中劇痛,更是湧起滔天駭浪。那解藥……竟有如此神效?不僅能解蠱,更能首接剋制乃至摧毀蠱母?巫醫首領交給念安的,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寶物?而念安在生死關頭,竟能如此果斷地捨棄這關鍵證物,選擇救下所有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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