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後,京城西郊,破廟。
夜黑得像墨,風像冰刀子似的刮在臉上。一座廢了多年的破廟孤零零立在荒草萋萋的野地裡,殘牆斷壁在月光下投下零碎的影子,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。
沈青瑤、墨影、石磯三人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破廟前,皆是一身玄色勁裝,臉上蒙著黑巾,只露一雙銳利的眼瞳,警惕地掃過西周。
“就是這裡了。”沈青瑤低聲說道,目光落在破廟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上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——那裡藏著她與蕭煜最不願觸碰的過往。
這裡是她與蕭煜初遇之地。那年她流落街頭,扮作灰頭土臉的小乞丐,在這破廟裡撞見了同樣從宮裡逃出來的少年蕭煜。他那時雖衣衫襤褸,卻難掩骨子裡的貴氣,竟把身上僅存的半塊乾糧,分給了素不相識的她。
如今物是人非。她不再是當年任人欺凌的小乞丐,他也不是那個無助的少年。他們之間橫亙著血海深仇與權力陰謀,可那些年少時的溫暖,卻像蛛絲般纏在心頭,剪不斷,理還亂。
“閣主,裡面似乎有動靜。”墨影突然壓低聲音,打斷了沈青瑤的思緒。
沈青瑤立刻斂去眼底的波瀾,屏住呼吸側耳細聽。果然,破廟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,像是暗流在石縫裡湧動。
“是密道入口。”沈青瑤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“石磯,檢查一下週圍有沒有機關。”
“是。”石磯低應一聲,快步上前,從懷中取出一套精巧的機關探測工具,蹲下身沿著破廟牆根仔細摸索起來。
片刻後,石磯臉色凝重地回到沈青瑤身邊,壓低聲音道:“閣主,周圍未發現機關陷阱,但……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。”
血腥味?
沈青瑤眉頭微蹙,心頭掠過一絲不祥。她抬手示意墨影與石磯在外警戒,自己則屏住呼吸,輕輕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,閃身潛入廟內。
破廟內一片狼藉,蛛網密佈,積塵厚得能沒過腳踝。廟堂中央赫然躺著幾具屍體,清一色黑石部的玄色勁裝,死狀慘烈,傷口皆是利落的刀痕,顯然是遭人暗算。
“是黑石部的人。”墨影上前翻查屍體,沉聲道,“死了沒多久,血還未涼透。”
沈青瑤的心猛地一沉——黑石部的人死在這兒,意味著密道己經暴露!太子的人,恐怕早己在密道深處設下埋伏!
“閣主,現在怎麼辦?”石磯看向沈青瑤,眼中閃過一絲擔憂。
沈青瑤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。現在退無可退,既然己經走到這一步,便只能破釜沉舟。
“繼續走。”沈青瑤聲音斬釘截鐵,“既然太子己經知道密道的存在,那咱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!”
她快步走到廟堂最深處,一尊佈滿蛛網的殘破石佛立在角落。石佛底座上有個不起眼的凹槽,形狀竟與她懷中的青冥令牌分毫不差。
沈青瑤掏出青冥令牌,對準凹槽按了下去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低沉的嗡鳴後,石佛緩緩向一側滑動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洞口。一股陰冷潮溼的風裹挾著嘩嘩的流水聲,撲面而來,帶著濃重的土腥味。
“走!”沈青瑤率先鑽進洞口,墨影與石磯緊隨其後。
密道內漆黑一片,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腳下冰冷的流水聲在寂靜的通道里迴盪,平添幾分詭異。
三人屏住呼吸,藉著微弱的光線摸索前行。密道蜿蜒曲折,看不到盡頭,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腐臭味,嗆得人幾乎作嘔。
突然,前方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!
沈青瑤立刻打出停止的手勢,三人迅速躲到一處凹陷的巖壁後,大氣不敢喘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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