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瑤盯著那兩個字,胸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。她想起蕭煜臉上那道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心疤,想起趙嬤嬤說的“太后害死蕭煜生母”,想起蕭煜這些年對誰都不信任的孤冷。
原來,從那麼早開始,就有人想讓他死。
“這本冊子,”她抬頭看老鬼,“是怎麼找到的?”
老鬼抹了把額頭的汗,聲音還發顫:“是念安拿著密奏上的數字線索,找到靖安王府舊書房的《山河志》——第七卷和第九卷夾層裡藏著兩張碎圖紙,拼起來就是地下密室的入口圖。密室入口在王爺書房的青銅鼎下,鼎是實心的,重三千斤,當年抄家的官兵根本挪不動,才沒被發現。”
他喘了口氣:“我帶著影衛照圖紙找到密室。裡頭都是靖安王生前藏的兵書、地圖,還有他練字的稿紙。冊子就壓在硯臺下面,用油紙包了三層。”
沈青瑤撫摸著冊子粗糙的封皮,指尖能感覺到布料紋理下,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透出的凹凸感。
這是靖安王留下的最後底牌。
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,所以把所有的秘密都封進這本冊子,藏在最穩妥的地方,等著有一天重見天日。
“還有,”老鬼從懷中又掏出一物,“在密室的暗格裡,找到了這個。”
那是一枚令牌。
青銅鑄的,巴掌大,正面刻青冥閣徽記,背面是‘如朕親臨’西個篆字——這是先帝親賜的免死金牌,整個大靖朝就靖安王一人有,是先帝賞他平定南疆叛亂的最高恩寵。
沈青瑤接過令牌,入手沉甸甸的,邊緣己被摩挲得光滑。她翻到背面,發現“朕”字右下角有個極小的凹痕,像被什麼東西磕過。
老鬼低聲說:“靖安王當年說過,這令牌要是重現天日,定是蕭家遭大難的時候。持令牌的人能調動青冥閣所有舊部,甚至……有權廢黜儲君。”
這話極輕,卻像驚雷在殿裡炸開。
廢儲君。
先帝竟給了靖安王這樣的權力。
沈青瑤握著令牌,良久,將它輕輕放在宣紙正中央,壓在“靖安王案”西個字上。
現在,這張陰謀的拼圖終於快湊齊了。
太子的巫蠱交易證據,有南疆巫醫首領的口供和契約,有黑石部的賬本,有青冥閣暗衛的記錄。
太后的陰謀,有她的親筆密信,有繡衣衛的供詞,有這本冊子裡“孽種”的記載。
靖安王的冤屈,有他當年未能送出的密奏,有這本詳細記錄太子罪行的冊子,有這枚可廢儲君的令牌。
還有蘇家的貪腐、二皇子的謀逆、玄字營的屠殺……
所有碎片,都在這裡了。
沈青瑤站起身走到窗邊。窗外是沉沉夜色,宮城的燈火稀稀拉拉亮著,像劫後餘生的眼睛,疲憊卻不肯滅。遠處傳來更鼓聲,三更了。
她轉身,看向案上那堆積如山的證據,看向燭火下同伴們疲憊卻堅定的臉。
“墨影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這些證據分門別類,謄抄三份。一份明日早朝呈給陛下,一份送御史臺備案,一份……影閣留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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