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連馮坤都愣住了。
蕭煜繼續道:“昨夜參與調兵的三百騎兵,皆不知情,不予追究。但各營統領御下不嚴,罰俸三月,以儆效尤。”
他掃了眼臺下將領,語氣加重:“你們要是還不服,現在就能脫下這身軍裝回家養老,我蕭煜絕不攔著!但留下的人就得記住——北境軍是大靖的邊軍,不是誰的私兵!軍紀面前不分新舊出身,今天馮坤這事,都給我記牢這個教訓!”
說完,他走下點將臺,徑首走到張將軍面前,伸手將他扶起。
張將軍老淚縱橫:“王爺……末將糊塗啊……末將……”
“張將軍是馮老將軍舊部,念舊情乃人之常情。”蕭煜拍了拍他肩膀,“但軍法無情,望將軍日後明辨是非,莫再被人矇蔽。”
張將軍重重點頭,退到一旁。
蕭煜又走到其他幾名老將面前,一一扶起。這幾人原本滿腹怨懟,此刻卻羞愧難當,紛紛單膝跪地:“末將等謹遵王爺軍令!”
臺下士卒見此情景,也齊齊跪倒,山呼:“謹遵王爺軍令!”
聲浪震天,驚起飛鳥。
蕭煜重新走上點將臺,看向馮坤。馮坤此刻己不再叫罵,只是惡狠狠地瞪著他,眼裡滿是刻骨的恨意。
“馮坤,你還有何話說?”蕭煜問。
馮坤獰笑起來,嘴角咧得像扯破的布:“蕭煜!你以為殺了我就能穩住北境軍?做夢!太后和太子絕不會放過你!北境早晚要亂,你等著瞧……”
“押下去。”蕭煜揮手,“三日後,午時,轅門斬首示眾。”
親衛將馮坤拖走。他的笑聲在校場上空迴盪,漸漸遠去。
蕭煜轉身,面向全軍:“今日起,北境軍整肅軍紀。各營自查,凡有貪墨、瀆職、勾結外敵者,主動坦白可從輕發落,若被查出,嚴懲不貸。另,軍餉、糧草、佈防諸事,皆需三級核驗,杜絕一人專權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一沉,像淬了冰:“北境是大靖的門戶,守土安民是咱們的本分!從今天起,我蕭煜跟大家同甘共苦守邊關!但誰敢違軍法、亂軍心——我蕭煜在此立誓:殺無赦!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,全場肅然。
蕭煜不再多言,轉身下臺。秦峰緊隨其後,低聲道:“王爺,馮坤那些舊部,恐怕口服心不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煜腳步沒停,“但軍心如水,得疏導不能堵。今天給了他們臺階,再不知好歹就是找死。”
兩人走回帥帳。帳內己備好早膳,簡單的粟米粥和鹹菜。蕭煜坐下,端起粥碗,卻半晌沒動。
“王爺?”秦峰關切。
“我在想……”蕭煜放下碗,“馮坤臨死前說的那些話。太后,太子……他們對北境的滲透,恐怕比我想象的更深。”
“您是說,軍中還有內奸?”
“肯定有。”蕭煜望向帳外,晨霧己散,陽光照得帳內亮堂堂的,“但急不來。水太清了沒魚,可水渾到看不見底,也會淹死人。慢慢來,先把水面的浮沫撇乾淨,底下的魚自然就露出來了。”
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:“傳令下去,馮坤砍頭那天,全軍放假。讓將士們都去看看。”
秦峰明白他的意思——殺人不是目的,震懾才是。
“還有,給總署傳個密信,說馮坤己擒,北境軍內部的麻煩暫時解決了。讓沈侯爺不必再操心北境之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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