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知節有些驚訝地望著眼前滔滔不絕,一人分飾兩角的巧笑。
“···她就說了這麼多。”
巧笑站在兩人身前,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,她方才說了不少話,此時都有些渴了。
張書點頭,“你做的很好,回去休息吧。”
得了張書的誇獎,巧笑頓時眉眼一彎:“那我明日還要繼續陪秦姑娘說話嗎?”
“照舊便是,如常相處。”
巧笑點頭表示明白,見張書再無其他吩咐,這才轉身回房。
她一進門便灌下一壺涼茶,草草擦洗後倒頭就睡。
另一邊,張知節湊近張書低語:“倒是小瞧這丫頭了。”
短短兩日,巧笑竟能從戒備心如此之重的秦流珠口中,問出這許多訊息,而且基本將她們之間的對話還原,實在令人訝異。
張書卻道:“正因巧笑心思單純,那些戒備心重又自視甚高的人,反而不易對她設防。”
秦流珠以為自己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,殊不知正是這些碎片,最能拼出真相。
張知節神色一肅,回到正題。
“方才巧笑提到,秦流珠原是官家子女,幼時受祖父牽連,才被罰入教坊。”他目光漸深,迅速提煉關鍵,“其父曾是文州頗負盛名的書法家,故而她自幼習字,即便淪落風塵,仍堅持練筆。”
這也解釋了為何在雲夢花會決賽時,秦流珠選擇以書法作為她文試的專案。
張知節凝視著船板上自己晃動的影子,道:“我大概知道那所謂的書信是怎麼回事了。”
張書也隱約有些猜測。
“還記得我中秀才的時候,在文陽丟失的那份揭帖嗎?”
見她點頭,張知節語氣愈發篤定,“當時說是被一個書販揭了去,秦流珠既一首醉心書法,必定常與書販往來。那揭帖,很可能在機緣巧合下落在了她手裡。”
巧笑方才說,知道秦流珠喜好書法,她就接了一句,“我家老爺字寫得也很好。”
誰知秦流珠竟脫口應道:“張大人的行草瀟灑快意,獨具特色,自然不同凡響。”
張知節對外所書基本都是正楷,秦流珠這話一下把目標鎖定在“行草”之上。
這一下子就讓張知節想到了曾經被人“偷”走的唯一一副行草筆墨。
那時他正值意氣風發,揮筆寫就的八字瀟灑飛揚,才會被書販看中暗自揭走。
雖然目前他還是不理解,程卓誠為何單憑一幅揭帖就斷定他與秦流珠私相授受,但所有的線索,都指向了它。
更關鍵的是,秦流珠確實對他有意。
起初張知節並未察覺,可這兩天他偶爾在甲板上行走,總能感受到若有似無的注視。
每每側目,總能撞見秦流珠慌忙移開的、暗藏情愫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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