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間,一旁的張大牛始終沉默著,面色複雜地望著侃侃而談的張書。
張書站在院中,望著祠堂正廳的方向皺起了眉頭,狀似疑惑道,“大伯,爺奶的牌位,怎麼沒請進祠堂?”
張大牛被問得一怔。
想說爹孃的牌位一首供奉在自己家中,從未進過祠堂,按照族規,他們這般尋常人家,原本是不夠格的。
卻見張書理所當然的說,“待會我爹回來,首要叩拜的自然是生養他的爹孃,連至親都不在祠堂受禮,這祭祖之儀,豈不是失了根本?”
張大牛眼睛驀地睜大,心跳陡然加快。
是啊,二郎如今是狀元,是官身,爹孃作為狀元公的親生父母,憑什麼不能進祠堂?
“我,我這就去請!”
他話音帶顫,也不等村長他們反應,轉身便一溜煙跑了出去。
張書這才偏頭看向張村長。
張村長被她那平靜的目光一掃,竟下意識地認錯:“是、是我疏忽了,是我的錯。”
話一齣口,他才覺出不對,又下意識看向三叔公等人。
卻見那些平日裡為了祠堂裡多供一個牌位、多燒一炷香都能爭得面紅耳赤的族老們,此刻對著張書,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團,紛紛指責張村長:
“小西這人真是老糊塗了,這麼要緊的事都能忘!”
“可不是嘛!糊塗!該罵!”
眾族老你一言我一語,只把年過半百的張村長說得面紅耳赤,訥訥不敢吱聲。
張大牛回來地很快,抱著用布裹著的兩個牌位,輕手輕腳地將它們安放在供桌最前端。
這兩個牌位比祠堂裡任何牌位都要嶄新,不見半點灰塵。
張大牛望著爹孃的牌位,默默紅了眼眶。
張書看了眼天色,提醒道,“時辰差不多了,他們該到了。”
此話一齣,原本還算穩重的眾人頓時慌亂起來,個個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。
反倒要只及他們胸口的張書安撫,“三叔太公、五叔太公···不必緊張,按方才商定的禮數安排便是。”
眾人再次齊齊點頭稱好,忙不迭地吩咐候在門外的晚輩們去召集村人和鼓樂隊到村口列隊。
他們剛走出祠堂沒幾步,卻發現張書仍立在原地未動,又齊刷刷停下腳步,不安地回望她。
張書心裡好笑,還是耐心道,“我就不去了。”
眾人竟也不問緣由,見她決定不去,便又急匆匆往村口趕。
待他們走遠,張書偏過頭,朝一首躲在祠堂門後張望的胖春招了招手。
胖春擰著肉乎乎的小手,紅著一張圓臉,扭扭捏捏地挪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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