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墨隔著屏風，垂首低聲回稟：“縣主，小的己將銀錢、吃食連同新的考籃，一併交到了李公子手上，親眼瞧著他進了貢院大門才回來。”
屋內靜了一瞬，隨即響起張書的聲音，冷淡而平靜：“知道了。”
拾墨略等了等，確認張書無別的吩咐，便悄無聲息地退出門外，朝守在門邊的巧笑微微頷首，這才轉身離去。
屏風內，張書靜靜站著，闔著眼，由著珍珠與琥珀為她做最後的整理。
她身穿一套寶藍色騎裝，領口和袖口皆用銀線繡著暗紋，腰間束帶一收，整個人顯得利落又颯爽。
一頭烏髮高高束起，少了幾分平日的端雅，多了幾分英氣。
外面罩著一件墨色披風，領口鑲了一圈絨邊，厚重沉穩的黑，將那身寶藍襯得格外醒目。
張書神態自若，彷彿拾墨方才回稟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也確實不是什麼大事。
李延朗畢竟是她名義上的學生，師徒一場，她不想他被李家的事無端牽連。
她也沒做什麼，不過是遞了句話，讓他少受些苦罷了，若他本身不乾淨，誰求情也沒用。
至於替他備下的那些東西，也不過是順手為之。
十年寒窗，走到會試這一步不容易，她既然能幫，便多幫一點，往後他能不能考出來、走多遠，那是他自己的事了。
張書並未將此事太放在心上，今日她還有別的正事。
太后久病初愈，太子妃特意安排了一場女子馬球賽，想借此讓宮裡熱鬧起來，給太后解解悶。
受邀入宮的皆是各府的小姐、夫人們，或許還有些年紀尚小的小公子。
珍珠最後替她正了正腰間的佩玉，退後一步，輕聲道：“縣主，好了。”
張書睜開眼，眸中一片清明。
她對著鏡中的自己仔細端詳了一番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們先出去吧。”
珍珠與琥珀應聲退下，順手將房門帶上。
張書轉身走到梳妝檯前，拉開第二個抽屜，從夾層底下取出一封素色奏箋。
展開掃了一眼，確認內容無誤，將其收入懷中，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。
她帶著巧笑來到張大牛家所住的院子，抬手敲了敲靜姐兒的房門。
“是我。”
門很快便開了。
翡翠見是張書，連忙行了一禮，側身讓到一旁。
張書走進去，問：“都準備好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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