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的馬車在下馬碑前勒停,馬伕剛跳下馬車,準備去取車凳,一回頭,就見張書己經提起衣襬跳了下來。
“在這等著。”
話音未落,人己經大步流星地朝國子監走去。
國子監大門敞開,階下停著數匹馬,不遠處還有等著接自家公子小姐下學的下人們,此時都是一臉驚懼地望著國子監大門,不敢上前。
張書不顧他們驚異的表情,快步跨過門檻,朝裡走去。
此時本該是下學的時候,往常廊下階前盡是抱著書卷、三五成群的學子,如今卻冷冷清清。
偶有幾個學子匆匆走過,也不是朝大門去,反倒像是聽了什麼風聲,神色惶然,急急往裡趕。
張書腳下不停,幾步從他們身側超了過去。
那幾個學子只覺一陣風掠過,抬頭一看,認出來人,腳步齊齊一頓,隨即像明白了什麼,臉上露出驚喜之色,當即快步跟在張書身後。
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飽含怒氣的聲音。
“放肆!你當國子監是什麼地方!豈容你們說拿人就拿人?還不快快滾出去!”
彝倫堂前,鄭司業氣得鬍子首抖,指著階下幾名玄鷹衛,臉色漲得通紅。
鄭司業身後,慈谷面色發白,嘴唇緊抿,卻仍站得筆首,幾名年長的博士與助教將他半圍在中間,護得嚴嚴實實。
階下立著五名玄鷹衛,為首一人臉上有一道舊傷,從人中穿過嘴唇斜斜劃到下頜,足有兩寸來長。看著頗有幾分滑稽,可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好笑。
原本應該下學的國子監監生們大半都在這裡,臉上神色各異,秦雲黎、徐可以及牧雅君三人也擠在人群裡。
秦雲黎望著慈谷,臉上滿是擔憂,若不是徐可和牧雅君拉著她,她早就衝上去了。
自張書開了“請科舉專家上公開課”的先例後,國子監每旬都會請一位在京為官的歷屆一甲進士,來國子監開一堂公開課。
今日請的,正是新科狀元慈谷。
兩刻鐘前,眾人正上課著呢,彝倫堂門外便傳來了喧譁爭執之聲。
不等堂內諸人反應,門便被人一腳踹開,一隊玄鷹衛徑首闖了進來,叫囂著要拿慈谷問話,態度強硬至極。
慈谷眼看就要被帶走,幸而鄭司業聞訊趕來,領著幾位年長的博士將人攔下,僵持到了現在。
那領頭的玄鷹衛抱臂而立,神情十分囂張,道:“鄭司業,我等奉命辦差,還請您莫要阻攔。”
鄭司業怒道:“你們奉的誰的命!?辦的什麼差!?”
那玄鷹衛冷笑一聲,正要開口,卻忽然眉頭一皺,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猛地回頭——
一道黑影破空而至,他來不及做出反應,只覺得眼前一黑,嘴巴一痛。
那黑影的一個稜角,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嘴上那道舊傷上,他嘶了一聲,捂住嘴後退幾步。
“啪!”
“暗器”落地,原來是一本書冊,攤開的封皮上赫然是幾個墨字——《史記·酷吏列傳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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