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家門的時候，李秀芳正在廚房裡忙活。
她聽見門響探頭出來，手裡還攥著鍋鏟：“玥玥回來了？媽今天給你做了魚，對了，聽隔壁你王嬸說你考了班級第八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是真的，”林心玥換鞋進屋，“班級第八。”
李秀芳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扔就衝過來了，手上還沾著油，一把抱住她，抱得比上次還緊，緊得林心玥差點喘不上氣。
“媽就知道你能行，媽就知道.....”她的聲音悶在林心玥肩膀上，帶著濃濃的鼻音，又在哭了。
林心玥由她抱了一會兒，然後拍拍她的背：“媽，還有更高興的事。”
“啥？”
“校服，我下個月就能買了。”
李秀芳鬆開她，紅著眼眶愣了兩秒，然後“噗”地笑出來了，眼淚還掛在睫毛上：
“你這孩子——校服媽說了給你買就給你買，你還記著呢——”
“媽，我自己買，下個月學校發獎學金了。”林心玥說，“你留著錢，後面還有用的。”
李秀芳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，掌心粗糙又溫熱。
她看了看女兒身上那件新校服，袖口乾乾淨淨，拉鍊亮晶晶的，穿在林心玥身上合身又精神。
“真好看。”李秀芳說，“我閨女穿什麼都好看。”
到了吃晚飯的時候，桌上多了一大碗魚，還有一盤炒青菜和一碗蛋花湯。
李秀芳把魚肚子上的肉都夾給林心玥，自己吃魚頭和魚尾，一邊吃一邊問月考的事，問考了多少分、排第幾、同桌考得好不好。
林心玥一五一十地答了，偶爾多說兩句趙小玲給她送校服的事，李秀芳就笑得合不攏嘴，說“你同桌真是個好姑娘，改天讓她來家裡吃飯”。
吃到一半的時候，門響了。
林建國推門進來。
他看起來比上次好一些，鬍子颳了，衣服換了件乾淨的，頭髮也洗了，整個人少了那股邋遢頹廢的勁兒。
他走進來的時候有點拘謹，抬頭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，又掃了一眼林心玥和李秀芳，嘴唇動了動，在門口站了兩秒。
李秀芳的笑意收了回去，筷子放下來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桌沿。
林心玥夾了一口飯放進嘴裡，嚼完嚥下去，抬頭看他。
客廳沉默了幾秒。
林建國把手裡的一個塑膠袋放在門口鞋櫃上，裡面看著像裝著什麼東西，鼓鼓囊囊的。
然後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“.....那個，你考得不錯。”他說了一句，聲音有點悶。
然後推門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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