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頂的裂隙徹底被陽光填滿,金色的光瀑傾瀉而下,將滿盤棋格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邊。
棋規的束縛隨著混沌枷鎖的碎裂悄然消散,眾人身上的韻光漸漸斂去,只餘下空氣中還浮動著未散的墨香與暖意。
就在這時,一陣細碎的“咔噠”聲從陰影裡傳來。那隻罪魁禍首的木偶貓踏著小碎步走出來,木頭關節轉動著發出咯吱輕響。
它捧著最開始那一卷泛著翡翠光澤的卷軸,遞到白糖面前,尖細的嗓音笑嘻嘻的:
“傀儡師大人說了,棋局勝負己分,這引路卷軸,自然是歸你們啦。”
白糖伸手接過卷軸,剛要開口,就見木偶貓往後蹦了兩步,圓溜溜的木眼珠轉了轉,語氣帶著幾分促狹的惡意:
“想救你們那個唐明師父嘛,就順著卷軸的指引,來找傀儡師大人吧~”
話音未落,它眨眼便遁入虛空之中,只餘下一陣咯咯的笑聲在石室裡迴盪了幾圈,徹底消散。
“可惡的傀儡師……”白糖攥緊了卷軸,尾巴尖繃得筆首,“別讓我抓到你!”
一旁的畫師早己快步上前,伸手穩穩扶住了身形虛軟的歐陽宗主。歐陽宗主緩了緩神,抬手捋了捋有些凌亂的鬍鬚,眉宇間滿是愧色,長嘆一聲:
“真是慚愧。老夫被混沌蠱惑心智,行事顛倒黑白,竟鬧到如此地步,險些釀成大錯。”
他說著,目光落在了武崧身上。少年方才還焰氣翻湧,此刻收了韻力,耳尖還帶著一點未褪的紅,脊背卻依舊挺得筆首。
歐陽宗主微微頷首,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:“方才對弈之中,老夫也看得出你的魄力與決心。臨危不亂,遇挫不折,實屬可貴。”
說罷他抬手一揮,棋盤上那些散落的紅黑棋子驟然縮小,化作一粒粒巴掌大的棋形光粒,悠悠飄向武崧。
沒等武崧反應過來,那些光粒便盡數融入了他手中的哨棒之中,棒身隱隱閃過幾道棋紋流光,很快又隱沒下去。
“這是?”武崧低頭摩挲著哨棒,面露疑惑。
“這些棋子己與你的哨棒相融。”歐陽宗主緩緩道,“日後你韻力精進、有所頓悟之時,便能解鎖與之對應的新招式。也算是老夫,為今日之事賠個不是。”
武崧眼睛亮了亮,握著哨棒的手緊了緊,臉上難掩喜色,卻還是端著大師兄的沉穩架勢,鄭重拱手:“多謝宗主饋贈。我們星羅班還要繼續尋找師父,便不多在此叨擾了。”
歐陽宗主點了點頭,神色也嚴肅起來:“錄宗典籍卷軸因混沌之亂多有錯謬,老夫需得儘快著手修復校正,就不隨你們一同前去了。一路保重。”
站在隊尾的林舟挑了挑眉,心裡暗自腹誹:這群宗主一個比一個精,明明個個修為深厚,偏要把找黯、救師父這些難事全推給一群半大的小貓,自己守著山門修修補補,算盤打得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。
心裡吐槽歸吐槽,她腳步一轉,笑吟吟地走到歐陽宗主面前,仰著小臉,模樣乖巧又軟萌,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軟糯:“歐陽宗主,我們星羅班接下來要走的路還遠著呢,一路上風餐露宿的。您看……能不能讓我們在錄宗的庫房裡稍作補給呀?就一點點,不拿多的。”
這話一齣,身後的白糖、小青和大飛同時嘴角一抽。幾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款的“又來了”——畢竟納宗庫房差點被搬空的“壯舉”,至今還歷歷在目。
歐陽宗主看著眼前這隻眉眼清清秀秀、看著人畜無害的小母貓,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蹦出幾幅畫面:一是她當初振振有詞說自己是納蘭私生女的模樣,二是棋陣裡她大喊著要當傀儡師的狗……
兩相對比,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,忍不住戰術性咳嗽了一聲,打起了官腔:“咳咳……錄宗剛從混沌裡解脫,庫房也遭了不少波及,恐怕……也剩不下多少東西了。”
林舟眯了眯眼睛。
老東西,還想矇混過關?
她眼底水光一轉,瞬間就蓄上了薄薄一層淚意,聲音軟得像棉花:“怎麼會呀。我父親納蘭常跟我說,他與您相交多年,最是佩服您治宗有方,錄宗底蘊深厚得很。就算經歷了混沌大戰,庫房裡肯定也還充裕的,對吧?”
“納蘭”兩個字一出來,歐陽宗主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。他摸著鬍鬚的手一頓,趕緊抬頭看天看地看石壁,裝作沒聽見這話,一副“我聾了我什麼都不知道”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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