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有有!”畫師回頭笑著應了聲,抬手指向牆角的紅木茶櫃,“那邊還有一壺涼茶,您自便就好。”
唐明道了聲謝,走過去拎起茶壺,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。他捧著茶杯盯著水面看了半晌,才淺淺抿了一口,故作隨意地嘆了口氣:
“說起來,如今貓土西處受混沌侵擾,不少鎮子都荒廢了。洵懷鎮能安然無恙,連城牆破了都沒遭魔物襲擾,也算是天大的幸運了。”
白糖正蹲在畫案邊看熱鬧,一聽這話立刻想起進城前林舟的叮囑,連忙跟著點頭:“對呀對呀!我們一路上見過好多破鎮子呢,你們是怎麼躲開混沌的呀?”
畫師握筆的手猛地頓了一下,墨珠落在宣紙上,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。他很快掩飾過去,抬手蹭了蹭鼻尖,笑著打圓場:“嗨,說來也巧。當年錄宗宗主路過此地,留下了一件法器護著鎮子,所以才沒遭災禍。”
“錄宗宗主?”白糖撓了撓頭,一臉疑惑,“可是納蘭宗主說過,其他宗門的宗主都被黯種下混沌枷鎖了啊,怎麼還能留法器……”
“白糖!”唐明忽然沉聲打斷,假意斥道,“不得無禮。各地情況自有不同,豈能一概而論。”
他轉頭對著畫師拱手致歉:“童言無忌,畫師先生莫怪。打擾你作畫了,實在抱歉。”
“無妨無妨,小孩子好奇心重嘛。”畫師如蒙大赦,連忙順著臺階下,握著筆的手卻悄悄鬆了鬆。
唐明笑了笑,走到畫案旁端詳起半成的畫像,又隨口聊起鎮子的風土人情,看似閒散,目光卻始終留意著畫師的神色。
剛聊沒兩句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驚叫,劃破了午後的寧靜。
“出事了!”
星羅班眾人臉色一變,武崧抄起哨棒就往門外衝,大飛緊隨其後,連擺姿勢的小青也顧不上畫像了,也跟著往外跑。
“失陪一下。”唐明對著畫師匆匆拱了拱手,也快步跟了出去。
只留下畫師握著筆僵在原地,看著空蕩蕩的廳堂,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
眾人循聲衝到巷口,就見林舟站在一棵老槐樹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,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們。
“叫什麼呢?白讓我興奮。”白糖喘著氣跑過去,“我還以為終於遇到魔物了呢!”
唐明捋了捋鬍鬚,對著眾人緩緩解釋:“方才我與林舟商議過,覺得畫師事有蹊蹺,我們一首留在畫師家中太過被動,也不便探查。林舟這聲叫喊,是為了找個由頭脫身,也好趁機查一查鎮子的底細。”
眾人恍然大悟,隨即又有點不好意思——剛才一個個光顧著自己的畫像了,便把這些細節給拋諸腦後。
“嗨,我就說有問題嘛!”白糖立刻挺胸抬頭,捋了捋耳邊的毛,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。
武崧斜了他一眼,毫不留情拆臺:“剛才第一個吵著要畫畫的是誰?”
“我那是……那是將計就計!”白糖老臉一紅,梗著脖子反駁。
林舟沒管他倆鬥嘴,走到唐明身邊提議:“師父,鎮子不小,聚在一起查太慢了。不如分頭行動,各自摸一摸情況,半個時辰後在城門口匯合。”
唐明略一思忖便點頭:“也好。萬事小心,一旦發現異常立刻發訊號,不可貿然動手。”
分派完畢,林舟拽著白糖往鎮子東邊走。
“哎哎,咱們先查哪兒啊?”白糖跟在她身後,東張西望,“要不要去敲人家門問問?”
林舟壞笑一聲,衝他挑了挑眉:“不急,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有數還分頭行動幹嘛?”白糖摸了摸腦袋,“首接說去哪兒不就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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