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崧嘴上喊著“慢點”，腳底下倒是誠實。
被林舟拖上冰面的那一刻，他整隻貓還是僵的，兩隻爪子保持著隨時抄哨棒的姿勢，小心翼翼地挪了半步——
打宗的底子到底在那裡。下盤一沉，重心一壓，前後晃了三晃，愣是穩穩站住了。
“哦？”林舟鬆開他的爪子，“大師兄可以啊。”
“哼。”武崧抱著胳膊，又滑出半步，越滑越穩，“這點東西，還難不倒我。”
他嘴上說得硬氣，尾巴尖卻悄悄翹起來了一點。
一道白影“嗖”地從旁邊掠過，繞著武崧滑了半圈，急停——
沒停穩，又一屁股墩坐下了。
白糖乾脆就著這個坐姿，兩隻爪子一撐冰面，原地骨碌碌轉了好幾圈，像個剛下鍋的陀螺。
“喲——”他轉完，抬起頭，一臉欠扁，“臭屁精，你剛才不是還說要保持警惕嗎？”
“怎麼現在，真香了？”
武崧扭過頭：“切。”
“哎，你別切啊。”白糖從冰上爬起來，湊到他跟前，上上下下地打量，“我說呢，剛才在門口攔這個攔那個，又不許小青滑，又不許大飛動——”
他拖長了音，眼珠子滴溜溜地轉：
“該不會是——你根本就不會滑，怕被大家笑話吧？”
武崧緩緩回過頭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你——哇啊！”
一根哨棒“啪”地抵在了白糖的腰眼上。
武崧手腕一抖，發力。
白糖整隻貓像個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，“骨碌碌碌碌”原地飛轉起來，轉出一道道殘影。
“停停停——嘔——”
轉夠了，哨棒一收。白糖兩腳打著擺子，眼冒金星，原地晃了三晃，一屁股又坐回冰上，腦袋裡彷彿有八百面鑼同時在敲。
武崧把哨棒往肩上一扛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：
“我再說一遍。我反對的，是這種大大咧咧、毫無戒備的鬆散。”
“跟會不會滑，沒有關係。”
白糖坐在冰上，晃了晃腦袋，好容易把滿腦子的鑼聲晃出去。
然後，他抬起頭，臉上慢慢浮起一個極其欠扁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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