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叩叩叩——”
輕輕的玻璃敲擊聲響起，窩在室內軟榻上的林多抬眸，看見露臺上，一個少年頂著夜燈迷濛的暖光，靜靜候著。
露臺的門沒關，他卻站在推拉門地軌之外。
“進來吧。”林多准許道。
池厭身軀動了動，朝著大小姐走去。
他肩背寬闊，散落的髮絲邊緣閃爍微光，身量勁瘦纖長，蒙著一層剛洗淨的皂角味和極淡的血腥味，像是一顆半澀的果子。
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不是感謝，而是質問：“那天送我去醫院的人也是你，對嗎？”
看似是問句，語氣卻帶著十足的肯定。
池厭一定找到了鐵證。
林多收起了放鬆的姿態，起身倒了一杯溫水，喝下一口平復心情。
這一週，曼徹斯特那邊有了重大進展。
她隱約窺見了一些池厭的過去，一個成績優異的私立高中全優生，本該前途一片光明，卻在暗地裡與知名犯罪團伙保持著千絲萬縷的關係。
林多不會拿這種人當傻子。
但凡池厭頭腦清醒一些，都會想到——一次救人是巧合，兩次救人還能是巧合？
池厭肯定懷疑她跟蹤了他。
這是來興師問罪的。
池厭看著慢吞吞喝著水的少女，舔了舔唇瓣，眼底一片暗沉。
在那間逼仄潮溼的醫護室見到林多就升起的猛烈情緒，像是烈火烹烤著他的骨骼。
他快要融化了。
在他最絕望，以為他的命就是這麼爛，活該在淤泥裡掙扎沉淪到死的時候，林多就像天神下凡一樣救他於水火中。
時機剛好。
讓他覺得他的命也不是那麼差。
如果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命運之神，那他的命運之神一定殘酷戲謔，執著地將他推入地獄又一次次打撈出來。
就像林多。
就在池厭將一切歸功於命運安排之際，林多放下水杯，準備坦白：
“是的，我是跟蹤了你。”
池厭愣神：“……？”
他腦子裡一片漿糊，這一下根本沒反應過來，話題怎麼就轉到了“跟蹤”這件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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