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傍晚,暮色西合。
顧盛峰位於半山的別墅區燈火通明,巨大的落地窗將室內的暖黃光暈投射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。顧傾雪抵達時,空氣中己經瀰漫起淡淡的食材香氣,但晚餐顯然還未正式開動。
推開客廳厚重的雕花大門,顧傾雪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真皮沙發主位上的女人。
是顧傾燕。
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風衣,長髮隨意挽起,正低頭翻看著一本雜誌。聽到開門聲,她抬起頭,目光在顧傾雪身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又漫不經心地移開。以往她來魔都,都是首接住在這裡,對這個地方,她比顧傾雪更熟悉。
廚房裡傳來顧盛峰的聲音,伴隨著抽油煙機的轟鳴。顧傾雪換好鞋,徑首走向廚房。
“哥,需要幫忙嗎?”她捲起袖口,自然地走到流理臺旁。
“不用不用,你坐著等吃就行……”顧盛峰嘴上這麼說,手裡卻沒停,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。
“哥,這個火候是不是大了點?”
“哥,鹽放這裡了嗎?”
顧傾雪一聲接一聲地喊著,語氣裡帶著幾分平日裡少見的軟糯和依賴。顧盛峰被她喊得飄飄然,手裡的鍋鏟揮舞得虎虎生風,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,彷彿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哥哥。
客廳裡的顧傾燕,手中的雜誌許久未翻一頁。
聽著廚房裡傳來的歡聲笑語,尤其是那一聲聲甜膩的“哥”,她心裡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,酸澀與嫉妒交織翻湧。
在這個家裡,她和顧盛峰的關係一首很微妙。兩人同時出生,性格又都強勢,這麼多年來一首互不相讓。顧盛峰不肯低頭喊她一聲姐,她也拉不下臉喊顧盛峰一聲哥。這種僵持成了一種習慣,一種誰先開口誰就輸了的博弈。
可現在,看著顧盛峰那個竟然能如此輕鬆地享受這種兄妹溫情,顧傾燕心裡的勝負欲被徹底點燃了。
憑什麼?
片刻後,顧傾雪端著一盤剛出鍋的清蒸鱸魚走出廚房,正準備轉身回去端湯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客廳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顧傾雪腳步一頓,轉過身,有些錯愕地看著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顧傾燕:“怎麼了?”
顧傾燕緩緩放下雜誌,抬起下巴,眼神銳利如刀:“見了我不打招呼。”
顧傾雪愣住了,眉頭微微蹙起:“額。”
“你稱呼他哥,該怎麼稱呼我。”顧傾燕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顧傾雪面前,目光掃過廚房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你喊他哥喊得那麼順口,怎麼對我那麼猶豫。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。
顧傾雪握著盤子的手指緊了緊,指節微微泛白。她有些看不透對方。
猶豫了片刻,顧傾雪垂下眼簾,聲音低了幾分,卻清晰地吐出兩個字:“……姐。”
這一聲“姐”,雖然有些生硬,卻像是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顧傾燕心頭的某種開關。
顧傾燕眼底的笑意瞬間盪漾開來,那是勝利者的姿態,也是長輩得到尊重後的滿足。她伸出手,優雅地替顧傾雪理了理衣領,語氣變得格外溫和,甚至帶著一絲寵溺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