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傾雪捏著那張燙金的請柬,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繁複的紋路,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淺笑。
“這些富家老頭子,還真是熱衷於過壽。”她輕聲自語,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。
與薄家那種讓人如履薄冰的壓抑氛圍不同,裴家在魔都的名聲向來不錯。尤其是裴景煊,雖然出身頂級豪門,卻沒有什麼紈絝習氣,為人處世頗有分寸。更重要的是,他與自家哥哥私交甚篤,看在哥哥的面子上,這趟壽宴她也是必須去的。
只是這賀禮,倒是讓她犯了難。
到了裴老爺子這個年紀,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?送俗了顯得沒誠意,送貴了又顯得太刻意。顧傾雪在書房裡踱步片刻,目光落在了牆角畫架上那套 unused 的顏料上。
“罷了,”她眼中閃過一絲靈光,“老人家大多喜歡雅緻的東西,書法字畫最為穩妥。與其去買那些流水線上的名家之作,不如我自己動手。”
她腦海中己經有了構圖。裴老爺子生於初春,又最喜生機勃勃之意,不如就畫一幅《春山初醒圖》。以潑墨寫意勾勒山巒起伏,再以工筆細描點綴幾株破土的新芽和幾隻報春的喜鵲,寓意福壽綿長,生機盎然。這既顯心意,又顯才情,想來裴老爺子會喜歡。
打定主意,顧傾雪便不再猶豫,淨手研墨,鋪開宣紙,準備開始構思。
裴家老爺子的八十大壽,是魔都名流圈的一場盛宴。
裴家老宅張燈結綵,豪車如流水般駛入。裴家大小姐裴燕親自站在門口迎賓,往日里眼高於頂的她,今日卻顯得格外恭敬。
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下,裴燕立刻迎了上去,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:“顧小姐,您來了,快請進。”
車內走下的女子一身素白長裙,清冷絕塵,正是顧傾雪。她微微頷首,神色淡然。
而在老宅二樓的書房內,氣氛卻有些凝重。
裴景煊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,正襟危坐,聽著自家爺爺的嘮叨。
“景煊啊,你看看人家顧盛峰,孩子都會打醬油了。你呢?都快三十了,連個物件的影兒都沒有!”裴老爺子拄著柺杖,恨鐵不成鋼,“今天來的都是魔都世家的千金,你給我放亮招子,看準了就定下來!”
裴景煊低垂著眼眸,掩去眼底的一絲不耐,只回了一個字:“是。”
老爺子嘆了口氣,擺擺手讓他出去應酬。
宴會廳內觥籌交錯。楚家父子楚雲輝和楚楓也到了。
楚雲輝是楚家的養子,溫潤如玉,行事周全。他低聲提醒身邊的男人:“哥,今天是裴家老爺子的壽宴,魔都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,你言行舉止一定要注意,別給父親惹麻煩。”
楚楓整理了一下衣領,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:“知道了。”
他雖是三年前才被尋回的楚家真少爺,但在外散養多年,一身戾氣難改,根本沒把這個養弟的話放在心裡。
兩人剛進宴會廳,楚楓的目光就像雷達一樣掃視全場,隨即定格在一個角落。
那裡,顧傾雪正安靜地坐著,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,彷彿周圍的喧囂與她無關。而在她身側,左右各站著一名黑衣保鏢,氣場強大。
左邊那個,正是司徒楓。
看到那張臉的瞬間,楚楓眼底的妒火瞬間被點燃。西年前,顧傾雪就是上了這個男人的車。
他壓下心頭的怒火,大步流星地走過去,首接擋在了顧傾雪面前。
“顧傾雪,你還真是死性不改。”楚楓居高臨下,冷冷質問,“當初你嫌貧愛富選了他,今晚也是他帶你進來的吧?”
他指著司徒楓,言語間滿是汙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