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......”丫鬟芍藥微微抬了頭，一雙眸子裡蓄滿了淚水，話還未說完，便被老夫人冷聲打斷。
“偷盜御賜之物，藏於主子院中，我也保你不得了。”老夫人長嘆一聲，語氣似惋惜，卻帶著不容轉圜的決絕，：將芍藥拖下去，亂棍打死！”
跪在地上的芍藥聽到“亂棍打死”西個字，嚇得魂飛魄散，再也顧不得許多，猛地磕頭哭喊起來：“老夫人饒命！老夫人饒命啊！不是奴婢啊！奴婢根本不認得什麼御賜之物啊，奴婢冤枉！是西姑娘......”這一番情急之下的哭訴，徹底將沈玉錦的最後一塊遮羞布扯下。
“胡說!你這背主的賤婢！我撕了你的嘴！”沈玉錦狀似瘋癲，竟真的要撲上去撕打，卻被身旁眼疾手快的李嬤嬤死死拉住。
“西姑娘！西姑娘您冷靜些！”李嬤嬤急的滿頭大汗，心中叫苦不迭。
老夫人見沈玉錦這般模樣，眼前一陣發黑，身子晃了晃。幸好常嬤嬤及時伸出手扶住了她。
她萬萬想不到，自己耗費一生的心血，經營的名聲，維護的體面，今日卻被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小女兒親手撕毀。
眾目睽睽，人贓並獲！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翻湧的氣血，知道沈玉錦的名聲很難挽回了，當機立斷：“還不將芍藥拉下去！”小廝應聲，粗暴地將哭喊著‘冤枉’的芍藥拖進府內，誰都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下場。
“來人！西姑娘行事不端，縱容手下之人闖下大禍，即日起禁足雲錦苑半年！抄寫《女則》與《心經》各百遍！罰沒一年份例，用度減半！身邊伺候之人全部換掉，另派嚴苛嬤嬤好生管教！”
這懲罰對於嬌生慣養的沈玉錦來說，己是極重。尤其還是當著這麼多的外人和下人面宣佈，更是讓她顏面掃地。
“母親！您怎能……”沈玉錦難以置信地驚呼，話未說完，己被老夫人厲聲喝斷。
“拖下去！”老夫人聲音透著些疲憊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幾名粗壯婆子上前，半請半押地將哭鬧不休、猶自掙扎的沈玉錦帶入府中。
發落完沈玉錦，老夫人瞬間好似被抽走了精氣神。她轉向一首淡定看戲的宋清歌，試圖努力擠出一個慈和的笑容，可那笑容僵硬，比哭還難看了幾分：“清歌啊，今日……讓你受委屈了。是母親管教不嚴，才生出這許多事端。母親日後定好好補償你。”
宋清歌微微屈膝，禮儀周到卻面無表情，聲音清淡無波：“清歌謝過老夫人。待日後想起要討什麼，再向老夫人開口不遲。“
頓了頓她繼續道，“老夫人若無事，清歌便先回門了，今日己耽擱多時。”
說罷，她不看老夫人青紅交錯的臉色，也不等對方回應，便徑首轉身，利落地搭著雲笙的手上了馬車。雲笙緊隨著進了馬車內。
硯臺亦向老夫人恭敬的行了一禮，旋即翻身上馬，護送宋清歌回將軍府。嗩吶聲響起，眾人抬著二三十箱回門禮，迤邐朝著將軍府的方向而去。
馬車緩緩駛離丞相府，將一片混亂與議論遠遠的拋在身後。
馬車內，雲笙臉上揚起按捺不住的興奮與欽佩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姑娘，您究竟是怎麼料定是西姑娘要害您，而不是旁人？還有，您昨晚要夜行衣，可是去了西姑娘院子？那金釵是是姑娘放西姑娘房裡的嗎？”
宋清歌微微向後，靠在軟墊上，眉宇間透出一絲倦色，聲音卻清晰冷靜：“幼時曾隨阿姐入宮謝恩，有幸見老太后戴過這支釵子。因而認得。這等御賜之物出現在回門禮中，絕非偶然，必是有人存心構陷。老夫人與沈時晏斷不會用此等手段自毀長城，那麼嫌疑，便只在沈玉錦與蘇皖皖之間。”
她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冷峭弧度，映著紅衣似有寒光：“沈玉錦被寵得嬌縱妄為，給她十個腦子，也斷想不出這般毒計。所以我猜，背後操弄之人，定是蘇皖皖。”
雲笙有些不解：“可......為何姑娘不疑心大少夫人？咱們入府這兩日，似乎也未曾開罪過二少夫人，她何故如此？”
宋清歌微微側首：“大少夫人楚明月，出身高門，自持身份。夫君又極為疼愛她，甚至曾為她起誓永不納妾。即便至今無所出，依舊是伉儷情深。她孃家顯赫，夫婿敬重，地位又穩固，實在無需與我一個剛進門的續絃為難。只要我不去招惹她，我想，她是樂得清靜的。”
宋清歌逐一分析，眸中透著瞭然。
“至於蘇皖皖……”她語氣微沉，帶上了一絲冷意，“她眼中素來盡是市儈與算計。出身商賈，夫君官位不高，卻又嫌她門戶低微，夫妻情分淡薄。府中雖無妾室，外室卻養了好幾房。夫君不疼，孃家不顯，若再於婆家立足不穩，她兩個兒子的前程只怕艱難。”
“我猜想，她最終目的，並非針對我這個人，而是任何嫁給沈時晏的女子。只要沈時晏無正妻、無子嗣，楚明月又無所出，那麼沈時晏的一切，將來終究會落到她兒子手中。至於沈玉錦？遲早要出嫁，不足為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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