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內,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沈時晏與宋清歌隨著福公公,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年輕的皇帝早己等得心焦,一見二人身影,立刻從堆積如山的奏摺後疾步繞出,站到他們面前。
“臣/臣婦,參見……”沈時晏與宋清歌正要依禮跪拜,卻被皇帝急切地抬手阻止。
“免了!虛禮都免了!”皇帝眉頭緊鎖,聲音帶著不容錯辯的焦灼,“事態緊急,首接說正事。”
沈時晏臉上寫滿了疑惑,但見皇帝如此神態,心知必有驚天大事發生。他悄然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側的宋清歌,卻見她亦是微微睜大了眼睛,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樣,與自己如出一轍。
唯有宋清歌自己知道,這平靜表象下暗流洶湧。
她絕不能露出一絲早己知情的端倪,那無異於自尋死路。
“是。”兩人同時躬身應道。
皇帝的目光首先落在宋清歌身上,卻沒有馬上說事情,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追憶說道:“宋清歌,你姐姐清昭,是朕登基以來親封的第一位,也是唯一一位女將軍。論及領兵佈陣、沙場征伐,滿朝文武,無人能出其右。她……是朕最信賴的肱股之臣。”
宋清歌心中冷笑,最信賴?人死了卻連一個堂堂正正的死因和公道都不肯給她,這份“信賴”何其廉價!
可她面上卻不露分毫,依舊微微低著頭,一副恭順聆聽的模樣。
“你怎麼不說話?”皇帝見她沉默,突然發問。
宋清歌抬起頭,臉上沒什麼表情,語氣甚至有些硬邦邦的:“臣婦愚笨,怕說錯了話,又要捱打。”
這話一齣,皇帝和沈時晏都愣了一下,隨即不約而同地認為她還在記恨上次被太后杖責之事。
皇帝不由得失笑,帶著幾分無奈:“你呀!竟是這般小家子氣!”
“是,臣婦就是小家子氣,”宋清歌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某種情緒,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委屈和不滿,“臣婦第一天歡歡喜喜的進宮謝恩,結果就被太后娘娘賞了一頓板子。這還不算,事情傳得滿京城皆知,如今誰不在背後笑話臣婦?臣婦這臉,早就丟盡了!”
她刻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尖刻而幼稚,將一個小女子受辱後的憤懣表現得淋漓盡致。她不能說出真正的恨,但不介意藉此給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添點堵。
“清歌!”沈時晏聽得心驚肉跳,急忙低喝出聲,試圖制止她這大膽的言行。他轉向皇帝,語氣帶著懇求:“皇上,請您恕罪,她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皇帝擺了擺手,打斷了沈時晏的求情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宋清歌臉上,帶著審視。
而宋清歌竟也抬起眼,不閃不避地與他對視。
若是從前,她絕不會如此。但現在,她心知肚明——皇帝需要她。
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後,皇帝忽地輕笑出聲:“宋清歌,你這莽撞首接的性子,倒真不怪太后要責罰你。依朕看,就是你姐姐從前把你給寵壞了!”
果然,即便是皇帝,在有所求時,也得容忍幾分“顏色”。
宋清歌心中跟明鏡似的。
她像是被皇帝的笑聲和話語驚醒,猛地意識到自己方才的“失態”,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慌亂,緊接著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語速極快地帶上了哭腔:
“皇上息怒!清歌該死!清歌不是故意要對皇上無禮的!清歌只是……只是心裡委屈!清歌知道自己行事魯莽,不夠穩重,可……可終究是個女兒家啊!那天被當眾責罰,名聲掃地,成了全京城的笑柄,清歌……清歌實在是……皇上,清歌知錯了,清歌不該心中有怨,不該記恨太后娘娘,不該在御前失儀,清歌該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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