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興奮和難以置信的神情,與方才沉穩的醫者形象判若兩人。
“自然可以。”荊九墨毫不猶豫,轉頭看向身邊的凝霜,示意她取藥。
凝霜撇了撇嘴,雖然不情願,但還是從貼身的一個錦囊裡,取出一個僅有拇指大小、通體瑩白、觸手溫潤的羊脂玉瓶,沒好氣地塞到柳依依手裡,小聲抱怨:“便宜你們了……”
柳依依小心翼翼地接過玉瓶,彷彿捧著什麼稀世珍寶。
她深吸一口氣,拔開瓶塞,將瓶身微微傾斜,一顆龍眼大小、色澤深紅近紫、表面隱隱有著奇異紋路、散發著濃郁異香的丹丸滾入她的掌心。她湊近仔細聞了聞,又仔細觀察丹丸的色澤與紋理,眼中的興奮之色越來越濃,最終化為一聲驚歎:
“這……這竟然是真的龍血丹!色澤深紫隱有龍紋,藥香凝而不散……我只在沉雪師父那裡見到過一次!聽說但凡尚存一口氣息,無論多重的內傷,都能用此藥強行吊住半條性命,爭取寶貴的救治時間!這……這太珍貴了!”
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,捧著丹藥的手微微發抖,看向荊九墨的目光充滿了震撼與探究。
荊九墨抿唇,笑而不語。
“師姐。”劉元寶見她有些失態,輕聲提醒了一句。
柳依依這才猛地回神,意識到自己的失態。
她臉上閃過一絲赧然,但更多的還是激動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龍血丹託到宋清歌面前,如同獻上最珍貴的貢品,解釋道:“清歌,此藥藥性雖強,卻極為溫和,正適合你此刻的情況,遠比我那虎狼之藥要好上千百倍。”
宋清歌看著掌心那枚散發著奇異光澤和藥香的丹丸,沒有片刻猶豫,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詢問都沒有。
她抬起頭,深深地看了荊九墨一眼,隨後便將那枚價值連城的龍血丹放入了口中。
雲笙早己機靈地端來了溫水,服侍她將藥吞下。
丹藥入腹,不過片刻,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暖流便自丹田處升起,迅速流向西肢百骸。
宋清歌原本冰冷僵硬的肢體漸漸回暖,那股錐心刺骨的悲痛似乎也被這股暖流暫時壓制,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,雖然依舊虛弱,但那雙眼睛,卻重新燃起了令人心悸的光芒。
宋清歌閉目調息了片刻,感受著體內重新匯聚起來的力量。她再次睜開眼,目光落在荊九墨身上,聲音雖然依舊沙啞,卻比剛才有力了許多:
“荊公子,多謝!”千言萬語,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。
“哼!”凝霜在一旁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,小聲嘀咕,語氣酸溜溜的,“這麼珍貴無比、世間難尋的龍血丹,就只換回來了輕飄飄的兩個字?也不知道某些人是真傻,還是裝傻……”
她實在是為自家少主感到不值。
荊九墨聞言,非但沒有不悅,反而唇角微微勾起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,如同春風吹過冰湖,瞬間柔和了他略顯清冷的面部線條。他望著宋清歌,語氣溫和而坦然:
“凝霜,不得無禮。”他先是輕斥了凝霜一句,隨即對宋清歌柔聲道,“宋姑娘不必言謝。丹藥再珍貴,亦是死物,能幫上姑娘,便物盡其用,是它的造化,亦是荊某之幸。”
他的目光坦蕩而深邃,彷彿付出的並非是什麼了不得的寶物,而真的只是一顆隨手送出的糖丸。
宋清歌深深地看著他,沒有再說話。
有些恩情,記在心裡,遠比掛在嘴邊更重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