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純妃!你這是何意?”
沈洛薇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,像一把淬了毒的簪子一般劃破了大殿中的寂靜。
她猛地從鍾離睿景的腿上站起,那雙總是含情帶媚的杏眼裡此刻瞪的滾圓,裡面燃燒著被純妃冒犯的怒火。
蘇瑾禾看向她,碧綠的宮裙流轉著沉靜的光澤。
她眼神平靜地像一汪深潭般,深不見底:“榮妃妹妹,你懲罰的可是皇上親封的護國將軍。今日她因與你的私怨受杖,邊關將士會怎麼想?天下百姓會怎麼想?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趴在長凳上的宋清歌,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不忍,“他們會在營中議論:在皇上的心裡,一個立了功的將軍,還不如後宮一個妃嬪的一句話來得重要。”
她向前走了半步,聲音壓得更低,卻字字誅心:“而天下的百姓會如何說?他們會說,咱們的皇上——被美色迷了心竅,為了寵妃的顏面,當眾杖打功臣。”
鍾離睿景的臉色,終於變了。
他盯著蘇瑾禾看了許久,又看向趴在那裡的宋清歌,最後目光落在沈洛薇臉上,眼神複雜難辨。
許久,他緩緩開口:“純妃說的是。”
沈洛薇聞言猛地看向鍾離睿景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,還有一絲被背叛的委屈:“皇上!臣妾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鍾離睿景打斷她,擺擺手,那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厭倦:“今日便罷了。”
說完,他看向一首躬身侍立在側的福安:“福安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福公公連忙躬身上前。
“將宋清歌送回天牢。”鍾離睿景站起身,不再看任何人,“退朝。”
說罷,他轉身,率先走入屏風後。蘇瑾禾垂眸跟上,步履從容。
而沈洛薇站在原地,臉色青白交加,死死的咬著下唇,她看了一眼宋清歌,目光有些複雜,隨後快速收回目光,追了過去。
滿殿的大臣面面相覷,最終齊齊躬身:“臣等告退——”
沈時晏看著鍾離睿景消失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冷光。
行完禮後,他迅速轉身,蹲在宋清歌身邊,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。
周圍的朝臣正在陸續退場,腳步聲窸窸窣窣,低語聲嗡嗡。
可他的世界彷彿是突然安靜了下來,只剩下眼前這張蒼白的臉。
“清歌?”他聲音壓得很低。
宋清歌沒有反應。
她趴在那裡,側臉貼著冰冷的凳面。
沈時晏不知她是何時暈過去的。
見此,他心中猛地一沉,屏住呼吸,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——呼吸微弱,但還有。
那一點溫熱的氣息拂過指尖,讓他幾乎要僵住的心臟重新跳動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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