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時晏聞言，連忙站起身子，朝福公公拱了拱手：“有勞福公公了，待來日，時晏必會報答公公今日的恩情。”
沈時晏心中清楚，這位福公公在話裡話外的幫自己。
皇上嚴令，任何人不得見宋清歌。
可他不光是見了，還讓馬伕將馬車上的軟墊抱了進來，給宋清歌墊在身下。
他還讓硯臺去找柳依依，來為宋清歌診治。
違抗聖旨，乃是死罪。
可福公公卻是將沈時晏今日這般罪名，全攬到了自己的身上。
他與這位福公公可從來沒有交情。
來不及多想，福公公再度開口：“喲，這怎麼來的，可折煞老奴了。沈大人可萬萬不能向老奴行禮，”福公公連忙避開了沈時晏的半禮。
“公公受之無愧。”
沈時晏知道，這福公公可不是一般的太監，他的心思極為深沉。
宮中之人，最是會審時度勢，見人下菜碟，尤其是這些沒根兒的太監。
若不得勢，倒也會低三下西的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。
可若得了幾分勢，在主子面前有了幾分臉面，那可就不一樣了。
這福安公公確是在得了勢後，做人做事卻反而更加謙卑與仔細了。這在宮中是最不常見的。
福安回宮覆命去了，留下了沈時晏與昏迷的宋清歌。
宋清歌依舊躺在那裡，雙眼緊閉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浸了水的宣紙，嘴唇乾裂，滲出血絲。
額上敷著的冷帕很快被她的高熱蒸溫，沈時晏又換一條，浸溼，擰乾，再敷上。
動作重複了一遍又一遍，機械，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。
可她的體溫絲毫沒有降下來的跡象，反而越來越高。
沈時晏能感覺到，掌心下那具身體的溫度灼熱得嚇人，像一塊燒紅的炭。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。而最讓他心驚的是——她開始說胡話了。
聲音很輕，破碎，含糊不清，像夢囈。
“阿姐……別走……”
每一個破碎的字，都像一把鈍刀，在他心上反覆切割。
“清歌……”他低聲喚她，聲音啞得厲害，“堅持住……再等一刻……柳依依馬上就來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一陣匆忙雜亂的腳步聲自走廊盡頭傳來，由遠及近。
緊接著，是雲笙帶著哭腔的、驚慌失措的聲音：“我家姑娘在哪個牢房？快帶我去！快！”
“這邊這邊，姑娘莫急……”獄卒的聲音，帶著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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