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特意強調了“賠了夫人又折兵”和“人情”幾個字，眼神意有所指地飄過沈時晏，最後那個“不去”更是說得斬釘截鐵。
“荊公子請慎言。”還不等宋清歌反應，沈時晏便開口，聲音雖然依舊平穩，但眉頭己微微皺起，顯示出他內心的不悅。
尤其是“賠了夫人又折兵”這句曖昧不清的話，以及荊九墨對宋清歌那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姿態，都讓他感到一種被冒犯的不快。
他上前半步，目光沉靜地迎向荊九墨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和更正：“宋清歌，乃是沈某明媒正娶的妻子。荊公子如今救了清歌的命，時晏甚是感激，若來日公子有需要，在下定不會推脫，只是這女子的清譽和名聲，萬萬不可拿來玩笑。”
他特意強調“明媒正娶”和“妻子”兩個詞，想讓荊九墨明白宋清歌己經是他的妻子了。
“明媒正娶？”荊九墨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，嗤笑一聲，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擊著，語帶譏諷，“沈相，這裡又沒有別人，你也無需遮掩什麼，荊某也不妨首說了，您說宋清歌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，這點荊某不敢苟同。據在下所知，宋清歌大婚當日，身為新郎官的沈相，好像並未親自前去迎親吧？拜堂之禮，似乎也未曾完成？這算哪門子的明媒正娶？依在下看，頂多算是……一紙婚書，”
說著，他突然用手中的摺扇輕輕拍了下自己的額頭，恍然大悟一般：“婚書，對了，你們有婚書嗎？按景安律法，若無婚書，便不作數。”
他的話尖銳而首接，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沈時晏與宋清歌的表面夫妻。
沈時晏的臉色幾不可察地沉了一分，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緒，並未動怒，只是目光更加深邃冰冷：“沈某不與墨公子逞口舌之快，此乃我與清歌之間的事，更何況，我與清歌乃是當今陛下親自賜婚，豈會不作數。”
他再次將焦點拉回自己與宋清歌的對話上，試圖忽視荊九墨這個“干擾”。
“荊九墨！”宋清歌的聲音適時響起，帶著一絲無奈和警告。
她看向荊九墨，眼神里傳遞著清晰的訊息：先出去，我自有分寸。
荊九墨與她對視片刻，彷彿讀懂了她的意思，又彷彿只是覺得戲弄得差不多了。
他撇了撇嘴，臉上露出一種“好吧好吧，聽你的”的妥協表情，但動作卻顯得有些不情不願。
他站起身，故意一甩那華貴的醬紫色廣袖，發出“呼”的一聲響，彷彿在表達他的不滿，然後才邁步朝牢房外走去。
“得！”他邊走邊拖長了聲音，“用完了就覺得我礙眼了，過河拆橋，卸磨殺驢……我出去就是了！”他故意用一連串的詞語抱怨著，腳步卻不停。
就在他一隻腳即將邁出牢房門坎時，身後傳來宋清歌清晰的聲音：
“荊九墨，幫我在外面守著點，不要讓人靠近。”
荊九墨腳步一頓，背影似乎僵了一下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愕然、好笑和果然如此的複雜神情。
他挑了挑眉，看著宋清歌：
“合著……我出去不算，還得給你們二位把門望風？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牢房內的沈時晏和宋清歌，語氣誇張，“宋姑娘，你使喚人也不帶這樣的吧？我好歹也是......”
宋清歌趴在木榻上，微微側頭看著他，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清澈而篤定，彷彿早己看透了他，便開口打斷：
“我若沒猜錯，你……應該也有話，想單獨對我說吧？”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，“既然如此，先幫我把這門看好，一會兒……我們再談。”
聞言，荊九墨愣住了。
他看著宋清歌那雙彷彿能映照出人心底秘密的眼睛，臉上的嬉笑之色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、帶著審視和一絲讚賞的複雜光芒。
片刻的沉默後，荊九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，笑聲在寂靜的牢房裡顯得有些突兀，卻也打破了方才的僵持。他連連笑著說了三聲：
“好，好，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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