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她蒼白疲憊的側臉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,嘴唇緊抿著,顯示出主人並不愉快的心情。
她是真的不明白。
她不是故作姿態,也不是在氣他,她是真的……沒明白他在氣什麼?
這個認知,讓荊九墨胸口那股鬱氣奇異地消散了許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茫然。
所以,自己到底在氣什麼?
就因為被使喚去守門?
不,這雖然讓人不悅,但以他的城府和過往經歷,絕不至於讓他如此失態,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當場發作。
是因為她先和沈時晏單獨談話?好像……有點。
憑什麼沈時晏要排在他前面?
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!
這種幼稚的念頭一冒出來,荊九墨自己都嚇了一跳,隨即感到一陣荒謬和羞惱。
他連忙搖了搖頭,將這個想法從腦海裡拋了出去。
是因為……她那種近乎冷酷的理智和涇渭分明的態度?
她將救命之恩與立場選擇截然分開,彷彿他們之間除了冰冷的利益和算計之外,再無其他了。
是這種被全然不被信任的感覺,才是真正讓他生氣的地方?
荊九墨坐在那裡,頭一次如此認真地剖析自己突如其來的情緒。
他的嬉笑怒罵,心中向來清晰,何曾這樣仔細思考過自己因何而怒?
這感覺陌生又令他不安。
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宋清歌彷彿是打定了主意不再開口。
荊九墨則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,臉色變幻不定。
良久,荊九墨終於動了動。
他將一首緊握成拳的手指鬆開,放到嘴邊,不甚自然地乾咳了兩聲,試圖打破這令人尷尬的寂靜。
“那個……”
他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,也少了火氣,多了些不自在,“方才……是我的問題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言,目光沒有看宋清歌,而是落在自己膝上:“我不該……莫名其妙地發火。”
他承認了“發火”,也承認了“莫名其妙”,這對他而言,己是極大的讓步和坦誠,儘管依舊沒有解釋原因。
他抬起眼,看向依舊閉目不言的宋清歌,眼神複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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