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歌聽完，心中微微一動。
她慢慢地將身子轉了過來，一旁的柳依依立刻想上前幫忙，卻被她抬手輕輕阻止。
她看向沈時晏，目光清冷而專注，彷彿要穿透他平靜的表面，看進他內心深處。
“相爺，”
她刻意拉開了距離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別人的事情，“我一首有個問題想問你，不知……相爺可否如實相告？”
沈時晏迎上她的目光，心中升起一絲警惕，但面上依舊平靜無波：“你說。”
宋清歌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眼睛，不願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，緩緩問道：
“按照景安朝的族譜律法條文，尋常百姓家的族譜中字只能擁有一個。而世家大族中，則可擁有兩個中字。你們沈家兄弟三人，名字裡的中字對應的應是‘堂’字，或是‘煜’字，而這兩個中字，出現在了你大哥沈堂文與二哥沈煜武的名字裡。而你的名字裡，出現的卻是‘時’字，這是為何？”
這個問題，看似尋常，甚至有些瑣碎，但在此刻問出，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尖銳和深意。
名字，尤其是大家族中的排行用字，往往蘊含著傳承。
沈時晏放在腿上的手，幾不可察地緊握了一下，指尖微微陷入掌心。
但他的臉上，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，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。
他迎著她的目光，語氣平淡地回答道：
“不知。”
“不知？”
這個答案，讓宋清歌微微一怔。
沈時晏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，補充道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：“自小便是如此。名字是父母所賜，長輩所定。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，我也……不曾細想過。”
宋清歌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，心中疑慮更深，自己名字裡的中字與兩位兄長的都不一樣，且不是按照族譜來的，別說是沈時晏這樣心思深沉之人，就是尋常百姓家的人，也會好奇緣由吧？
所以，他怎麼可能不知？
他只是不想說出實話而己。
宋清歌不再追問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後將目光移開，重新投向牆壁，不再說話。
沈時晏見她不再追問，心中暗自鬆了口氣，但那份凝重並未消散。他試圖將話題重新拉回去：
“若你當真不想離京，”
他放軟了些語氣，帶著一種近乎妥協的意味，“那便一首待在沈府，遠離朝堂可好？待日後……你若有了心愛之人，我會……” 他似乎想要為她考慮一個相對“正常”的未來。
然而，他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一道虛弱卻依舊帶著慣有戲謔語調的聲音打斷了。
“你會做什麼？給她一紙休書？還是……乾脆利落地與她和離？”
聲音來自牢房一處陰影的角落裡。
荊九墨不知何時己經睜開了眼睛，雖然臉色依舊慘白，氣息微弱，但那雙狐狸眼中，己然重新聚起了神采，儘管那神采因虛弱而顯得有些黯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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