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鄭廉。
這位老臣此刻雙眼赤紅，渾身發抖。
他看著龍椅上的鐘離睿景，又看看身旁依舊從容的宋清歌，胸中一股惡氣翻湧，幾乎要衝破胸腔。
“皇上！”
他幾步衝到殿中央，與宋清歌並肩而立，聲音嘶啞，“老臣不服！老臣的兒子鄭世傑就算有千般不是，也輪不到她宋清歌來處置！更何況她還殺了蘇家滿門！此等狠毒之人，若不嚴懲，天理何在！王法何在啊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唾沫橫飛：“皇上！您不能因為她有軍功，就如此偏袒啊！若今日放過她，日後朝中誰還服法？將領豈不都要效仿她，私自處置同僚？此例一開，國將不國啊皇上！”
殿內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向鍾離睿景。
帝王的表情依舊平靜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——那平靜之下，己是雷霆之怒。
“鄭廉。”
鍾離睿景緩緩開口，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了金磚上，“你兒子鄭世傑，強奪他妻二十三人，其中十五人被折磨致死；剋扣軍餉七十萬兩，與謝家兄弟倆剋扣軍餉，拉幫結派，草菅人命.......”
鄭廉的臉色由白轉青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“你是想告訴朕，”
鍾離睿景站起身，一步一步走下石階，“你這個督察院左都御史，可以一手遮天，目無王法嗎？！”
他停在鄭廉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老臣：“朕沒有追究你兒子的罪，是看在鄭家三代為官的份上，若朕要追究，就憑鄭世傑的所作所為，你以為你們鄭家，還有誰能活著？”
“皇……皇上……”鄭廉雙膝一軟，幾乎要跪倒在地。
“還有，”鍾離睿景的聲音更冷，“宋清歌在大理寺天牢遇刺，這事你不會不知吧？身為督察院左都御史，應該比誰都清楚，刺殺朝廷命官是什麼罪。是不是也要朕從頭到尾查個清楚，你才服氣？”
這話己經重到不能再重了，意思也很明顯，想要宋清歌的命，就得用鄭家上下的命來換！
鄭廉徹底癱軟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：“老臣……老臣糊塗！老臣教子無方，愧對陛下隆恩！請陛下降罪！”
鍾離睿景不再看他，轉身走回龍椅，重新坐下。
“此次朕不深究。但鄭廉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“你年紀大了，該回家頤養天年了。即日起，免去督察院左都御史一職，回家思過吧。”
罷官！
鄭廉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他還想說什麼，可對上鍾離睿景冰冷的眼神，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。最終，他只是重重磕了三個響頭，顫聲道：“臣……謝主隆恩……”
聲音蒼老而淒涼。
鍾離睿景不再看他，目光轉向一首沉默的宋清歌：“你怎麼還不去？”
宋清歌躬身：“臣，多謝陛下恩典。先行告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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