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步步走向另一邊的窗邊，背對著李宗乾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如刀：“天道若護我母親一分，我們姐妹三個便都不會自幼失了母親，被送去鄉下，分離數年。若佑我阿姐一分，我阿姐便不會被人活活折磨致死！”
“天道？”
宋清歌轉過身，眼中寒光凜冽，“天道若在，那他便是我血海深仇的劊子手！”
李宗乾長嘆一聲，那嘆息裡充滿了無奈與悲憫：“冤冤相報何時了。夫人，仇恨是烈火，燒了別人，也會焚了自己。你如今所為，己是在走鋼絲，稍有不慎，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宋清歌揚起下巴，神色決絕，“血債我償，殺戮我擔。輪迴也好，懲罰也罷，我接著便是。”
她重新坐回軟榻，微眯著眼，向後靠了靠，彷彿剛才那番激烈言辭從未說過：“道長今日若是來算黃道吉日的，清歌感激不盡。若道長是來當說客的，恕不遠送。”
李宗乾看著她，眼中最後一絲勸誡之意也消散了，只剩下深深的悲憫與無力。
他知道，眼前這個女子，心意己決，任誰也無法動搖。
“罷了。”
他沉重地搖頭，“世人皆為情而執，你卻為恨而魔。這都是命，是劫數。”
“可老道還是要提醒你，”
李宗乾的聲音忽然變得縹緲，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，“刀起之時，便是覆水難收之日。一念之差，萬劫不復。夫人，可要三思啊！”
宋清歌不耐的閉著眼，擺了擺手：“我的事，就不勞煩道長費心了。”
李宗乾不再多言，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眼神複雜難明的開口：
“兩日後，卯時正刻，可先將這父位迎入寺中。三日後，同樣是卯時正刻，再將這女位迎入便可。”李宗乾道。
宋清歌點了點頭：“辛苦道長，改日定與夫君一同登門拜訪。”
說著，不等李宗乾回應，便朝門外朗聲道：“雲笙。”
“來了！”
雲笙幾乎是立刻推門而入，快步走到宋清歌面前，“姑娘吩咐。”
“送道長離府。”
宋清歌重新眯起眼睛，手肘支在小几上，撐著頭，儼然一副不願多談、送客的姿態。
“是，姑娘。”
雲笙屈膝行禮，隨後轉向李宗乾，恭敬道：“道長這邊請。”
李宗乾微微頷首，沒有多說，揚了手中的拂塵，轉身離去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腳步頓了頓，回頭看了一眼宋清歌。
她仍閉目養神，陽光灑在她臉上，明明是一幅恬靜美好的畫面，可李宗乾卻彷彿看到了她身後翻湧的血色與黑氣。
他搖了搖頭，終究什麼也沒說，跟著雲笙離開了昭雲閣。
待他的腳步聲遠去，宋清歌微眯的眸子豁然睜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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