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歌彷彿沒看到他的反應，繼續道：“別說嫁給你，若是能讓我知道我的仇人是誰，哪怕是小妾，通房，燒火丫頭，我也願意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無波，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可眼睛裡，卻燃燒著執念。
荊九墨桌下那隻握成拳的手，並沒有鬆開半分。
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宋清歌臉上的表情，那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，清白也好，名聲也罷，她都可以為了復仇而捨棄。
二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。
荊九墨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出這個問題——或許是一時衝動，或許是想試探，又或許……是內心深處某個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念頭在作祟。
可宋清歌的回答，讓他高興不起來，也讓他生氣不起來。
那種感覺，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無力又憋悶。
不上不下，很難受。
他沉默了良久，久到柳依依都要忍不住開口時，才終於點了點頭：
“成交。”
聲音有些乾澀，胸中那團煩悶，依舊盤桓不去。
宋清歌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。
她端起茶盞，又抿了一口，藉此掩飾自己方才那一瞬間的緊繃。
“現在來說說，你之前讓我查的幾件事吧。”荊九墨再度開口，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慵懶，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。
“有結果了？”宋清歌連忙放下茶盞，眼中急切。
荊九墨微微頷首：“楚明月與蘇皖皖，可以算得上是自小一同長大。她們二人六歲時，便在同一個教習嬤嬤手下學習琴棋書畫，禮儀規矩。”
“蘇皖皖的父親蘇博文，祖上與旁支並無一人做官，家中世代經商，到了他這一代，己是京中首富。而楚明月的父親楚辭淵，當時還只是個五品小官，家境雖不貧寒，卻也談不上富貴。”
“有一年，楚辭淵不知是被人算計還是怎的，欠下了鉅額賭債。債主逼上門來，揚言若還不上錢，便要告到御前，讓他丟官罷職。楚家上下亂作一團。”
“就在這時，蘇博文得知了此事，主動找上門來，慷慨解囊，替楚辭淵還清了賭債。”
荊九墨頓了頓，抬眼看向宋清歌，“從此，楚蘇兩家便有了‘兄弟情誼’。”
宋清歌冷笑一聲：“好一個‘兄弟情誼’。商人重利，蘇博文此舉，必有圖謀。”
“正是。”
荊九墨點頭，“還債之後不久，楚明月到了該請教習嬤嬤的年紀。蘇博文便提出，讓蘇皖皖也一同到楚府學習，說是兩個姑娘做個伴，也能互相督促。楚辭淵欠了天大的人情，自是不好拒絕。”
荊九墨繼續道，“於是，她們一起讀書習字，一起彈琴作畫，一起學習禮儀規矩。十年光陰，足以讓她們兩個建立起深厚的情誼。楚明月性子溫婉，蘇皖皖活潑機靈，兩人互補，倒也相處的融洽。”
眾人靜靜聽著，誰也不願出聲打擾。
“一晃，十年過去，兩個小姑娘都到了及笄之年。楚明月比蘇皖皖大上幾個月，她的及笄禮便先辦。那日，楚府賓客盈門，沈府的老夫人帶著兩個兒子前去觀禮——老大沈堂文，老二沈煜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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