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見到宋清歌，不由得渾身顫慄，眼裡滿是驚恐，像三隻被逼到絕境、瑟瑟發抖的幼獸。
宋清歌定定地望著這三個孩子，望著他們眼中那純粹的、毫不掩飾的驚恐。
那眼神，刺入了她的心臟深處。
她彷彿透過這驚恐，看到了許多年前的阿姐與自己，還有清悅。
也是這樣的驚恐，這樣的無助。
只不過，那時她們面對的是趙靈芸，是比地獄更可怕的景象——母親的慘死與這人世間最徹底的背叛和絕望。
記憶的碎片帶著血腥氣翻湧而上，她幾乎能聽見母親最後的叮囑：“活，活下去——！”
她的指尖，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，隨即被她用力攥緊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疼痛讓她瞬間清醒，將那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回憶狠狠壓了回去。
“你這個壞女人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男孩稚氣卻充滿恨意的聲音驟然響起，打破了短暫的寂靜。
他猛地從姐姐懷裡掙脫出來，站首了小身子，儘管雙腿還在打顫，卻倔強地仰著頭，怒視著宋清歌，眼睛裡燃燒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怒火。
宋清歌緩緩將目光轉向他。
“你這小東西說什麼！？”雲笙上前一步，柳眉倒豎，“若不是你們的父親做了孽，殺了人，你們也不會在這！還敢說我家姑娘，我看你們蘇家才壞！從上到下都是壞胚子！”
雲笙的聲音清脆，帶著怒意，在狹小的牢房裡迴響。
“你亂說！我父親不可能殺人！”男孩執拗地大喊，小臉漲得通紅，“他是好人！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！是你們，你們誣陷他！你們這些壞蛋！”
宋清歌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極淡、甚至有些奇異的笑容，那笑容裡沒有溫度，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探究：
“你怎麼就確定你的父親不可能殺人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像冰錐一樣刺入空氣。
“我父親就是不會殺人！他是好人！他是好人！是你，你是壞女人！”男孩被她那笑容激得更加激動，揮舞著小拳頭，彷彿隨時要衝過來。
雲笙作勢揚手，想要嚇唬他：“你父親就是天底下最壞的人，你再敢對我家姑娘不敬，我就抽你！”
“你抽我我也要說！你們都是壞女人，壞人！待我日後出去，定要也將你們滿門斬殺！我…唔……”
他的話還未說完，年齡大一點的女孩臉色慘白，猛地從後面死死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我阿弟不是故意的！”女孩抬起頭，淚水順著髒汙的臉頰滑落，衝出一道道痕跡。
她眼中滿是哀求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，“請、請姐姐寬恕他吧！他還是個孩子，他不懂事！我、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，只求姐姐放過我的弟弟妹妹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跪了下來，用力扯著男孩也跪了下來，頭重重地磕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宋清歌漸漸收斂起那抹詭異的笑容，恢復了慣常的淡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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