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九墨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那影子孤零零的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像一座沉默的石雕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才緩緩收回了視線。
“凝霜。”
他淡聲開口。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穿透了門窗。
跪在院中的凝霜渾身一顫。
她慌忙起身，小跑著進了屋子，來到荊九墨面前。
正欲下跪，便聽荊九墨清冷的聲音：
“更衣。”
凝霜道了聲“是”，轉身去衣櫃裡拿出一套白色的衣袍。
月白色的錦袍，質地柔軟，繡著暗紋的流雲，領口和袖口都用銀線繡著繁複的紋樣。
她捧著衣袍走到荊九墨面前，動作自然地為他更衣。
荊九墨不再發一言，任由她為自己更衣。
他面色陰沉，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名處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凝霜垂著眼，不敢看他，只專心致志地為他整理衣袍。她的手很穩，動作很輕。
可心裡，卻像揣了一隻兔子，撲通撲通跳個不停。
衣服換完。
荊九墨徑首走到銅鏡前，坐定。
凝霜像以往那般，拿起梳子，為他束髮。
她的手指穿過他的髮絲，動作熟練。
髮絲帶著沐浴後的溼意，從她的指間滑過，如同流水。可她的手，卻開始有些微微顫抖。
銅鏡裡，荊九墨的面容清冷如玉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今日便回瓦嶺吧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以後都莫要再出現。”
他看著銅鏡裡的凝霜，目光淡淡的。
凝霜的手猛地一頓。
梳子停在半空，髮絲從指間滑落。
她愣愣地看著銅鏡裡荊九墨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，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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