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這是自欺欺人。清昭死了，死在別人的算計裡，死在那些骯髒的陰謀裡。我救不了她，我不知該找誰為她報仇。我對京中人和物都不熟悉，我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清歌身上，與她一起走向復仇的路。”
柳依依聽著，心被人狠狠地攥住。
她從來不知道，自己這個師弟，竟有這樣的一面。
那些年裡，他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？
看著與清昭有幾分相似的清歌，看著她在北疆毫不留情的殺伐，心裡該是怎樣的翻江倒海？
平日裡只知道憨笑貪吃的劉元寶，那個圓滑世故的劉元寶，那個誰都不得罪的劉元寶，心裡竟藏著這樣深的情，這樣沉的痛。
她心疼劉元寶，看不得他這樣子。
“那便守著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哽咽卻堅定，“師姐陪元寶一起守著清歌。”
劉元寶抬起猩紅的眸子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：“師姐……你不走了？”
柳依依點了點頭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。
她伸出手，擁住了圓潤的劉元寶，輕拍著他厚實的背，給予他無聲的安慰。
一如小時候劉元寶擁住因練功摔傷而哭的自己一般。
劉元寶的身子僵了一瞬，隨即，那雙猩紅的眸子裡，有什麼東西在閃爍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，只緊緊地回抱住了柳依依，背上微微顫抖著。
“留下來很危險。”良久，劉元寶的聲音悶悶地從她肩頭傳來。
“嗯。”柳依依帶著鼻音，聲音卻是堅定的。
“師姐，”劉元寶的聲音又在柳依依的耳邊響起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懇求，“元寶向你保證，若再發生那樣的事，元寶一定製止她。你……不要對她失望，行嗎？”
柳依依鬆開他，看著他那張認真到近乎虔誠的圓臉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流了下來。
“你這傢伙，”柳依依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，“說了這麼多，不就是不想讓我回雙神堂嘛？”
“不是的師姐！”劉元寶急急開口，“你若要回去，元寶護送你！真的！”
柳依依看著他急得漲紅的臉，笑意更深了幾分。
“無論你想不想我留下，我其實都不會走。”柳依依笑道，伸手抹去臉上的淚，“從鄭廉抓了我之後，我就在反思整件事情。是我這個師姐，沒有起到好的作用。我們都是師父的弟子，是一家人。我雖不能接受清歌她濫殺無辜，可身為師姐，我該做的，不應該是拋棄犯了錯的師妹，而是應該將她拉回來。不讓她在錯的道路上越走越遠。”
劉元寶愣了一瞬，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隨即憨笑了兩聲，那熟悉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。
“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？”柳依依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