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裡的燭光在燈罩裡跳動,忽明忽暗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,與燭光交織在一起,在地上投下交錯的光影。
荊九墨的上身裸露,坐在桌前。
燭光將那他背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鞭痕照得格外清晰。
鞭傷縱橫交錯,滲出血來。
底下還有些舊傷,與這鞭傷交疊,像是某種扭曲的圖騰。
最重的那一道,從肩胛一首延伸到腰際,皮開肉綻,觸目驚心。
凝霜站在他的背後,手中拿著裝著傷藥的瓷瓶。
向來倨傲的小臉上,此刻淚水翻湧。
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傲氣的眼睛,紅得像兩顆熟透的桃子,腫得幾乎睜不開。淚水順著臉頰滑落,一滴一滴,砸在地上,在青磚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她看著荊九墨背後的鞭傷,心疼到拿著瓷瓶的手都在微微顫抖。那顫抖從指尖蔓延到手腕,再到整條手臂,幾乎握不住那小小的瓷瓶。
她用力咬了咬唇,想讓自己鎮定下來,可顫抖卻不受控制,越來越厲害。
她哽咽開口:
“少主……”
兩個字,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,沙啞得不成樣子。聲音裡帶著哭腔,帶著心疼,還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憤怒。
荊九墨頭也沒回,便知凝霜定是又哭了。
從小到大,凝霜每每看到他受傷,都要哭一場。有時候忍著,一句話都不說,為他上完藥便匆匆離開,躲到大樹下,或著自己的房間裡偷偷哭泣。有時候忍不住,便任由眼淚簌簌落下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他己經習慣了。
可每次聽到她這樣的聲音,他心裡還是會微微一緊。
“哭什麼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幾分無奈,幾分縱容,“又不是頭一回了。這點小傷,還要不了你家少主的命。”
凝霜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咬著唇,用力吸了吸鼻子,將那翻湧的淚意壓下去一些。可那淚水卻不聽使喚,越擦越多。她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,袖子瞬間溼了一片,可新的淚水又湧了出來。
將瓶塞開啟,藥粉的氣息瀰漫開來,帶著苦澀的清冽。那是上好的金瘡藥,是荊家秘製的,對外傷有奇效。可每次聞到這個味道,就意味著少主又受傷了。
她的心,揪了一下。
“您明知觸怒家主的後果,”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,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平靜一些,“還要為了宋清歌違抗他。回來又首奔宋清歌的院子,給她送信。身上明明有傷也不顧,這真的值嗎?”
她一邊說,一邊將藥粉小心翼翼地撒在他的傷口上。
藥粉落在傷口上,荊九墨的背脊微微一僵,肌肉瞬間繃緊,卻沒有吭聲。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,將那痛意壓了下去。
凝霜的生怕弄疼了他,手中的動作很輕,很慢,每一處傷口都仔細地撒上藥粉,不敢有絲毫遺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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