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與劉元寶疾步而來,腳步剛剛落定,還未來得及喘口氣,便見宋清歌臉色發白地站在殿內。
她目光首首地盯著地上那一攤狼藉的黑髮,像是被生生扯斷的命運絲線,在冰涼的地上泛著死寂的光。
“師,師姐……”宋清歌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,尾音打著顫,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蜷縮在旁的沈煜武,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樣,整個人僵在原地,“你幫我去看看二哥。”
荊九墨很明顯聽出了她聲音裡裹著的濃重恐懼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,又不得不去求那一線生機。
他面色凝重,一言不發的盯著宋清歌的背影。
柳依依沒有半分遲疑,連忙上前。
她蹲下身子,將手搭在沈煜武的手腕上,為他把了把脈。
他的脈搏細弱無力,像是隨時都會斷掉的風箏線。
柳依依又翻開他的眼皮瞧了瞧,瞳孔渾濁無光,眼白布滿了血絲。
一看便是多日不曾安枕的模樣。
隨後,她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,觸手冰涼,還帶著一層薄薄的冷汗。
片刻後,她抬起頭,看向宋清歌,語氣平靜,讓人心安:
“無礙。他是傷心過度心力交瘁,加上身子虛弱,這才體力不支摔倒了。”
聞言,宋清歌鬆了口氣。
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,她的腿都有些發軟,膝蓋處微微打顫,幾乎站不穩。
方才看到沈煜武的那一瞬,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,頭皮發麻,眼前一陣陣發黑,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在腦子裡炸開了一樣。
她還是沒有辦法,接受親近之人的離開。
雲笙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的胳膊,穩穩地托住了她。
還好。
還好沒事。
宋清歌深吸一口氣,穩了穩心神,將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恐慌壓了下去。
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慌亂盡數褪去。
她抬腳走到沈煜武身邊,蹲下身子。
地上冰涼,寒氣透過裙襬滲了進來,可她卻渾然不覺。
“二哥。”她聲音軟得像一灘春水,“二哥,是我,清歌。”
沈煜武沒有動。
他只是蜷縮在那裡,背對著她,一言不發。他的身子縮成了一團,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嬰兒,可憐又無助。
他的脊背微微起伏,呼吸又淺又弱,像是一片風中的落葉,隨時都會被風吹走,不知飄向何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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