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遠的，宋清歌便見翠荷朝自己這邊走來。
她負手而立，目光越過翠荷，落在遠處的山巒上。
山巒疊翠，層林盡染。
“事情可都辦利索了？”她頭也不回，壓低聲音問向身後的楚戈。聲音很輕，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楚戈微微上前半步，同樣壓低聲音：“主子放心，都辦妥了。”
宋清歌微微點頭，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她目光依舊落在遠方，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。
翠荷見宋清歌正站在寮房門口，不敢多做磨蹭，疾步朝宋清歌的方向跑來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閃著細碎的光。
宋清歌嘴角揚起柔和的笑容，笑容溫婉得體，與方才在寮房內懲罰蘇皖皖時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彷彿剛剛那個手持短刃、滿手鮮血的人，根本不是她。
她看著翠荷跑近，目光溫柔得像是在看自家的小妹妹。
“三夫人，都，都……”翠荷跑到近前，有些上氣不接下氣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她雙手撐著膝蓋，緩了兩口氣，才怯生生的繼續開口，“都交給主持了。”
宋清歌依舊笑容溫和：“慢點說，不用著急。”
翠荷又深吸了幾口氣，穩了穩心神，這才首起身子，聲音也平順了許多：“一應香燭果糕都交給了主持，柳姨娘的三套衣服奴婢也都放在隔壁寮房了，未時再帶過去便可。”
她說完，偷偷抬眼看了宋清歌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去。目光裡有敬畏，有討好。
宋清歌笑著點了點頭，帶著幾分讚許：“你重新梳洗一下，將我賞你的荷花釵和耳環都戴上，衣裙也換了。雲笙都準備好了，在裡面，一會兒你同雲笙一起換上。出來了，不要丟了相府的臉。”
準備衣服？
三夫人竟然還貼心地給自己和雲笙準備了衣裙？
翠荷有些受寵若驚，眼睛亮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那副怯生生的模樣，連忙屈膝行禮：“奴婢多謝三夫人，這便去找雲笙姐姐。”
她彷彿受了天大的恩惠，雖依舊怯生生的，可那嘴角卻是揚得老高，怎麼也壓不下去。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眉眼，讓她整個人都鮮活了幾分。
宋清歌點點頭，目光溫和地目送她走進寮房。
楚戈面無表情地看著翠荷的背影，一言不發。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，可那雙眼睛裡，卻閃過一絲冷意。
“陪我走走吧。”宋清歌收回視線，忽然開口，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。
楚戈連忙道：“是。”
主僕二人一前一後，沿著青石鋪就的小徑緩緩前行。楚戈恭敬地跟在她身後，保持著三步的距離，不遠不近。兩道影子隨著他們的腳步緩緩移動，在日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秋風拂過，落葉翩翩起舞，有幾片落在宋清歌肩上，又滑落下去。
她沒有說話，楚戈也不敢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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