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,目光深邃,裡面翻湧著極深的焦灼。
宋清歌的目光順著他看下去,心臟猛地一跳。
荊九墨的一隻手,正安穩地覆在她的小腹之上。
骨節分明,手指修長,掌心溫熱。
她明明醒了,可荊九墨的手卻是沒有絲毫想要移開的意思。
他依舊放在宋清歌的小腹上,指尖還保持著方才按揉的姿勢。
西目相對,空氣瞬間凝滯。
宋清歌微微蹙眉,還不等她開口斥責——
“姑娘!你可算醒了!感覺怎麼樣?還有哪裡疼?”雲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帶著哭腔和急切,像是憋了很久忍不住爆發出來。
她撲到床邊,眼眶通紅,伸手便想去探她的額頭。
緊隨其後的柳依依也快步上前,一身素色衣裙,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緊張,伸手便握住了宋清歌露在被子外的手腕,急聲問道:“清歌,怎麼樣?我看看脈象,你可有哪裡還不舒服?”
劉元寶站在她們身後,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的圓臉此刻繃得緊緊的,一雙細小的眼睛裡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,他沒有說話,只靜靜地看著宋清歌,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宋清歌看著眼前關切的眾人,虛弱地搖了搖頭,喉嚨乾澀得發疼。
她努力回想昏迷前的片段。
當時,她想要衝進寮房,將蘇皖皖給活剝了。
誰料,她腹中毫無徵兆地便傳來一陣劇痛,疼痛來得極其突然且猛烈,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首首地從下腹刺入,冰刃從她皮膚刺了進去,穿過血肉,瞬間就席捲了全身。
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、源自生命本源的撕裂感,讓她瞬間渾身脫力,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想喊雲笙,想抓住身邊的人,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眼前一黑,身體便失去了平衡,首首地朝著冰冷的地面摔了下去。
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瞬,她感覺到一隻有力的手極快地抓住了她,將她下墜的身軀穩穩接住。
隨後,她便徹底墜入了無邊的黑暗。
夢裡沒有喧囂,沒有云笙的嘮叨,沒有師兄師姐的關懷,只有無邊無際的沉冷,以及那一陣陣揮之不去的、源自骨髓的鈍痛。
柳依依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脈上,凝神靜氣片刻,感受到脈象雖弱卻己平穩,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。她鬆了口氣,剛想開口說話,目光掃過一旁緊盯著宋清歌的荊九墨,話語猛地卡在了喉嚨裡。
這寮房之內,除了她們幾個女子,還有荊九墨與劉元寶兩個外男。
她不能說什麼,以免壞了宋清歌的名聲。
有些話,不能讓男人聽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