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忖片刻後，安陽唇角一勾，心中有了決斷。
無論是誰設的局，敢利用自己，那便都得死。
她看向翠荷，眼神冰涼：“你一個婢女，竟能調遣府中護衛，本事不小啊。”
翠荷渾身一顫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這是宋清歌的計策，是她故意讓護衛與自己一同祈福，從而留下把柄的。
不等她回應，安陽又看向宋清歌：“祭品為何裝入箱籠？”
“回公主，”宋清歌輕聲哽咽，“這箱籠裡的祭品，並不是要用於我沈府柳姨娘的，而是，”
“而是什麼？”
“而是我母親的。”宋清歌低垂了眼睫，淚水掉落在地。
安陽看向一旁住持。
住持上前一步，躬身答道：“沈夫人所言不差。她母親的牌位一首供奉在大佛寺。”
安陽點點頭，再次將視線落在宋清歌身上，上下打量。
日光漸盛，將大佛寺的殿宇照得通透。
寮房外的地面上，跪著一群人——翠荷伏在地上，身子抖得像篩糠，外衣被扒去後只剩一件粗布中衣，在風中瑟瑟發抖。
粗布中衣洗得發白，袖口處還打著補丁，與方才那身藕粉襦裙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宋清歌跪在另一側，披風裹得嚴嚴實實。
她低垂著眼睫，一言不發。臉色依舊蒼白。
雲笙跪在宋清歌身後，低著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，緊緊攥著衣角，指節泛白。
安陽公主端坐在圈椅上，一手搭在扶手上，一手支撐著自己的下巴。
她的目光從翠荷身上掃過，又從宋清歌身上掃過，最後落在那件被扒下來的藕粉色襦裙上。
襦裙被侍女捧在手裡，有了些褶皺。
“宋清歌。”
安陽開口，聲音不大。
宋清歌抬頭，琥珀眸子裡盡是恭順：“臣婦在。”
“你方才說，這婢女是你夫君沈時晏親自挑選的？”
宋清歌點頭：“是。”
“親自挑選——”安陽公主咀嚼著這幾個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，“沈時晏的眼光，倒是一首都不怎麼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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