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群無知百姓,僅憑几句謠言,便肆意汙衊重臣,實在可恨!”
他滿心憤然,當即請命:“主子!屬下即刻帶人徹查全城,順藤摸瓜,定能找出造謠之人!”
“不必。”
宋清歌平靜出聲。
她微微調整了倚靠的姿勢,淡然開口:“若我所料不差,這便是楚明月精心籌劃的其中一環。”
楚戈聞言微微一怔,眼底的憤然稍稍收斂:“屬下明白了。”
他信服自家主子的智謀判斷,既然主子己然看破棋局,那他便只需謹遵命令即可。
他不再多言,翻身上馬。
車廂內的雲笙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,義憤填膺道:“大夫人平日裡端得一副知書達理、溫婉賢淑的模樣,誰能想到,她竟如此陰毒狹隘,背地裡竟能用出這般下作的陰狠手段!實在是太過惡毒!”
楚明月這一手,不留半分餘地。
宋清歌眸光微涼,唇角噙著一抹清冷的譏諷,緩緩坐首身子,褪去了方才的慵懶鬆弛,眼底覆上一層深邃冷冽的寒芒,剖析得一針見血:
“沈府二夫人蘇皖皖,看似心機深沉,實則格局狹小、手段粗淺、眼界有限。”
“可這位大夫人楚明月,就截然不同了。”
她語氣放緩,句句通透:“楚明月出身名門,自幼習得深宅算計。她心性沉穩、懂得隱忍剋制、城府之深,遠在蘇皖皖之上。她看似溫婉大度、人畜無害,實則步步為營,狠辣絕情。”
“她此番散播流言,最重要的,是想借外力除我性命,永絕後患。就算若除不掉我,也可以藉此毀了我。”
雲笙聽得心頭一震,連忙追問:“借外力?是安陽公主?”
宋清歌微微頷首,冷靜地剖析著全盤棋局,層層遞進: “楚明月應該深諳安陽的過往和性情,才會用那套鮫菱紗設計陷害我。她料想,安陽見我燒燬那件衣裙,必會對我動殺心。”
“可若公主沒有見到呢?”雲笙問,“今日公主可是提前進京的。”
“提前也好,來遲也罷,安陽若沒有親眼見到,也必會有人告知與她。”
宋清歌眸子裡添了幾分凜冽:“楚明月知曉我雖有皇上親封的將軍頭銜,可手中並無實權,根基淺薄。她這才肆無忌憚的派人散出我的流言。她知道安陽想要殺我,就會去查查我這個將軍在皇上心中的位置,她的人只要一下山,聽到的,便都是我的汙穢流言。”
“若皇上看重我,便不會放任這流言漫天。屆時,在安陽眼中,我便是敗壞世風,德不配位的罪人。她除掉我,非但不會落下殘害忠良的惡名,反而會被世人視作為民除害的正義之舉。”
“這般情形之下,她殺我,必不會有半分手軟。”
一環扣一環,一招接一招,步步緊逼,招招致命,全無半分情面。
雲笙聽得渾身發冷,心底寒意叢生,又氣又懼,眼眶微微泛紅,憤憤開口:“我們從未主動招惹過大夫人!也未與她結怨樹敵!可她卻想置您於死地!這簡首......簡首豈有此理!”
“世間人心,向來複雜險惡,從不是你退一步、人便會讓一寸。”
“可這究竟為什麼呢?”雲笙想不通。
“那便只有她最清楚了。”宋清歌掀起簾子,看向窗外的繁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