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堂角落，楚明月死死攥緊袖口，指尖掐進掌心，尖銳的痛感卻壓不住心底滔天的慌亂與驚懼。
她萬萬沒想到，原本一場借刀殺人、借力打力的完美棋局，會被翠荷臨時反咬。
宋清歌太冷靜、太通透。
她看似魯莽狠辣，卻心思縝密。
不行……她不能輸。
絕對不能！
楚明月強行壓下心底慌亂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抬眸，眼底瞬間凝起水霧，換上一副受辱委屈、溫婉無辜的模樣：
“三弟妹，你都看到了吧，此女進我們相府都是有目的的。如今，她知曉自己沒了活路，便隨意攀咬我。”
她緩步上前，反潑髒水：
“此女心懷瘋魔、執念深重，因復仇無望就挑撥離間，妄圖拉著旁人同歸於盡！方才她想汙衊我、目的就是為了攪亂我們沈府！”
“依我看，林家舊案陳年己久，真假難辨，她的一面之詞也未必可信。更何況，我素來與人為善，安居後宅，怎會勾結婢女去害你？”
她淚眼婆娑，望向端坐的沈老夫人與沈時晏，楚楚可憐：“母親、三弟明鑑，明月清白，絕無半分歹心，更是從未與這婢女有過任何糾葛！”
一番話，滴水不漏，姿態柔弱，情理俱全，瞬間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眾人視線盡數落在楚明月身上，心緒搖擺不定。
翠荷緩緩抬眸，空洞的眼底爬出猩紅與怨毒，那恨意不再對準宋清歌，而是盡數調轉，死死鎖在楚明月虛偽的面容之上。
她的所有苦難與絕望，從頭到尾，都只是這群權貴人玩弄權謀、勾心鬥角的犧牲品。
“你清白？”
翠荷低低笑起，笑聲嘶啞破碎，悲涼與瘋癲，淒厲的迴盪廳堂。
“楚明月，你最是擅長偽裝無辜、借刀殺人！”
她踉蹌一步，身形搖搖欲墜，卻眼神銳利如刀，字字泣血剖開真相：
“嫁禍宋清昭的人，我不知道是誰。可幾月前，主動尋我的是你！是你自認為看穿我身份、捏住我把柄，逼我入沈府殺宋清歌！”
“你明面上許諾我榮華富貴，實則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！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的團團轉，你是不是很得意啊？嗯？”
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查清楚了我的底細嗎？你這樣的人，怎會不查清我頂替謝家小姐的緣由，便會輕易用我？”
“你清白？！你還有什麼清白可言？”翠荷厲聲質問，“你當真以為我不知柳葉柳姨娘是如何死的？你是如何想要害死二夫人蘇皖皖的？楚明月，你端的這副賢良淑德，是時候該被扒去了！”
聲聲質問，字字誅心。
楚明月臉色又是一白，唇瓣劇烈顫抖，強撐著委屈神色，正要再度開口辯駁——
“幾年前，有人借刀殺人、製造冤案、嫁禍忠良。幾個月前，有人順水推舟、借棋落子、攪動後宅。”
“今日沈府對峙，不過是幕後之人佈下數年的局終於浮出水面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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