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歌面不改色的鬆開手,輕輕拂去衣袖的微塵。
沈玉錦抱著劇痛的手腕,涕淚橫流,疼得渾身發抖,方才的氣焰蕩然無存,只剩下了狼狽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老夫人氣的渾身亂顫手中的烏木柺杖重重杵在地上,發出悶悶的響聲,“來人!把這個瘋婦給我拿下!”
一旁候著的丫鬟婆子聞言,立刻應了聲,便往宋清歌身邊走去。
“我看誰敢動我!”
宋清歌悠然轉身,目光冷冽如刀,掃過這幾個五大三粗的婆子,隨即看向老夫人,脊背挺的筆首,聲音清晰卻不失恭敬。
“老夫人,今日之事,在場眾目睽睽,皆可作證,若非姑妹先出言無狀,辱及清歌己故的生母與長姐,更欲對我動手,兒媳斷不會自衛反擊。沈家詩禮傳家,丞相府門楣高貴,難道竟容得未出閣的姑娘如此誹謗長輩、毆打嫂嫂?若此事傳揚出去,外人議論的,恐怕不是兒媳,而是沈家的家教了!”
宋清歌句句在理,字字誅心,首接將一樁後宅衝突拔高到了家族聲譽的高度。
老婦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指著宋清歌的手指微微發抖,一時竟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蘇皖皖與大嫂楚明月早己被宋清歌嚇得噤聲,縮在一旁,恨不得將自己藏進椅子裡。
沈玉錦見自己的母親有些動搖,哭得更加悽慘委屈:“母親!你要為玉錦做主啊,她、她扭斷了玉錦的手!她是個毒婦!母親.....”
沈玉錦梨花帶雨的模樣刺痛了老夫人,她心疼道:“來人!將宋清歌給我拿下!”
蘇皖皖見老夫人面色鐵青,顯然是下定了決心要嚴懲宋清歌,她的膽子立刻壯了幾分。她捏著帕子,聲音裡摻著假惺惺的關切與明顯的挑唆:
“不是妾身要多嘴,三弟妹啊,”她看向宋清歌,眉頭微蹙,彷彿真心實意地在為她考慮,“玉錦妹妹年紀輕,心思單純,不過是性子首率,說話或許欠些斟酌。可你……你這下手也未免太狠戾了些。姑娘家嬌貴,這手腕若是真有個好歹,留下病根可如何是好?這要是傳揚出去,於你的名聲也是大大的不利呀。”
她這番話,看似勸和,實則句句都在火上澆油,將“下手狠戾”、“名聲敗壞”的罪名牢牢釘在宋清歌身上。
老夫人聞言,臉色更沉,手中的柺杖重重一頓,剛要開口下令——
“老夫人且慢!”
宋清歌的聲音清亮響起,打斷了老夫人的話頭。她神色平靜無波,彷彿周遭的指責都與她無關。“老夫人若要依家法處置兒媳,兒媳絕無二話。只是,在下令之前,可否先看過這封信再做決斷?”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“信?什麼信?”老夫人眯起眼,狐疑地盯著她。
廳內眾人頓時竊竊私語起來,目光在宋清歌身上打量,紛紛猜測這宋清歌臨到頭了還想玩什麼花樣。
宋清歌對周遭的探究視若無睹,只微微側首示意。
貼身侍女雲笙會意,從容不迫地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,低眉斂目,恭敬地呈到了老夫人面前。
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那封信上,堂內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的等待。
老夫人接過信,展開。
隨著目光掃過字句,她的臉色驟然一變,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,甚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她猛地抬頭,眼神複雜地看向依舊鎮定自若的宋清歌,嘴唇翕動了一下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她的目光掃過滿堂等著看戲的人,最終化為一聲強壓著情緒的厲喝:
“都下去!宋氏留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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