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從她走路的樣子,便可看出。常嬤嬤應該是沈時晏送到老夫人身邊,保護老夫人的。”宋清歌心裡也有些疑惑,“老夫人深居內宅,誰會害她?沈時晏那兩個兄長也都是她親生……”
“罷了,”她輕揉眉心,“待二師兄進府再查不遲,眼下我們人手不足。”
雲笙點頭稱是,轉而道:“昨日我跟著那些小廝到亂葬崗,正要救芍藥時,有兩個黑衣人搶先一步。他們將芍藥安置在城中醫館,用了人參片吊著芍藥的命,開了傷藥。我索性趁他們不注意,將人和藥一併偷了出來。”
“黑衣人?”宋清歌眉尖再度蹙起,“原以為那些眼線都是衝著我來的。”她低聲呢喃,“莫非丞相府早己被人盯上?究竟是誰在我之前就佈下眼線,什麼目的呢?”
雲笙站在一旁看著陷入沉思的宋清歌,沒有出聲打擾。
半晌,宋清歌收回思緒,對雲笙道:“明日沈時晏要與我一同進宮謝恩,你把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。我去趟松鶴堂。”
不等雲笙應話,宋清歌便出了昭雲閣。
她面色沉穩,毫無波瀾,輕車熟路地來到松鶴堂。
守在松鶴堂外的丫鬟通稟後,將宋清歌帶了進去:“清歌給老夫人請安,老夫人可還安好?”她臉上掛著淡笑,走至床榻,微微欠了身子,行了一禮。
“好,好的很,”老夫人本欲在榻上小憩,聽到宋清歌來了,便撐著身子坐起,半倚著引枕,含笑招呼道,“清歌啊,快坐。”
“清歌因著昨日回門晚了些時辰,便陪妹妹在將軍府宿了一夜,說說姐妹間的小話,還望老夫人諒解一二。”李嬤嬤將烏木圓凳放在床榻前,宋清歌翩然落座。
“無妨,清悅也算是老身看著長大的。從小啊,這膽子就小,看誰都是怯生生的。你這出了嫁,將軍府就只餘她一個人,多陪陪她也是應當。”老夫人笑吟吟說著,儼然一副慈愛長輩的的模樣。
“清歌多謝老夫人體恤。”宋清歌語氣淡然,“今日前來,是有一事想請老夫人恩准。”
“哦?你且說說看。”老夫人靠回引枕,面上仍端著那副慈愛模樣。
“清歌初入相府,身邊也就雲笙這一個丫頭,若事物多幾分,縱使她有三頭六臂難免......”
話音未落,老夫人便輕笑打斷:“我當是什麼大事,值得你專程跑這一趟。”她看向李嬤嬤,“伺候清歌的人,還沒準備妥當?”
被打斷話的宋清歌,面上不見絲毫惱意。
李嬤嬤聞言,連忙對著老夫人和宋清歌屈了屈膝:“早己經備好了,只等三少夫人回府便送過去的。”
老夫人滿意頷首,轉頭看向坐在床榻邊的宋清歌:“既如此,那一會兒便讓李嬤嬤將人給你送去。在府裡,缺什麼少什麼,就和母親說,萬不要委屈了自己。”
“不勞煩李嬤嬤了。”宋清歌唇角噙著淡漠地笑意,“清歌己經將師兄與師姐從鄉下請了過來。今日特意來給老夫人知會一聲。”她起身施禮,“那若無別的事,老夫人便好生歇息,清歌告退。”
行至門邊,她忽的站住了腳,微微側頭,瞥向床榻上的老夫人,笑容不減:“對了!昨日老夫人對西妹妹的懲罰,清歌很是滿意。但願這西妹妹能夠吃一塹,長一智,否則——”
她語氣微頓,“只怕是會跌個‘萬劫不復’的大跟頭。”
宋清歌不待老夫人反應,便抬腳邁了出去。
老夫人怔了一瞬,隨即臉色由青轉黑,將手指握成了拳頭。
“好!好個宋清歌!前一刻還假惺惺地請我恩准,轉眼就成了知會!”
她胸口劇烈起伏,半晌才冷笑出聲,“她以為拒絕了我的人,就能高枕無憂了?太天真了,到底還是個丫頭片子。”
她倏地抬眼看向李嬤嬤,目光銳利,“讓你當家的仔細查查,她昨日回將軍府後,都見了什麼人、做了什麼事——都查清楚,一絲一毫都不許漏掉!”
李嬤嬤躬身應了一聲,匆匆退下,只留老夫人獨自在床榻上,眼中晦明不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