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之上，兩道紅色的身影終於停止了纏鬥。
宋清歌微微喘息著收鞭而立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一番激烈的打鬥讓她氣息有些不穩，幾縷碎髮被汗水濡溼，貼在光潔的額前。她緊握著手中的軟鞭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，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輕輕起伏。
反觀荊九墨，卻仍是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，連呼吸都未曾紊亂。他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，細長的眼眸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，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怒目瞪視著自己的女子。
“荊九墨，你究竟意欲何為？”宋清歌強壓下心頭的怒火，聲音卻仍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厲色。她從未遇到過如此難纏的人物，打又打不過，甩又甩不掉，簡首像塊粘人的膏藥。
荊九墨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摺扇“唰”地一聲展開，輕輕晃動著：“在下不過是想與宋姑娘交個朋友罷了，姑娘防備心太重，始終不肯相信荊某的誠意。”
他的聲音慵懶中帶著幾分委屈，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宋清歌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，只覺得一股無名火首衝頭頂。她的目光落在荊九墨輕輕搖動的摺扇上，那悠閒的姿態更是讓她氣不打一處來。
既然明的不行，那就只能來暗的了。
宋清歌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，師父那邊遲遲沒有回信，這讓她心中隱隱感到不安。荊九墨在這個節骨眼出現，還如此執著地糾纏自己。不管他是什麼來頭，寧可錯殺一千個，也絕不能放過一個潛在的威脅。
想到這裡，宋清歌忽然收斂了怒容，語氣微妙地緩和下來：“真的？”她故意拖長了尾音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。
“千真萬確！”荊九墨見她態度轉變，立刻收起摺扇，上前一步，語氣誠懇得近乎誇張，“宋姑娘你相信我，在下絕不是什麼惡人，更不會對姑娘有任何不利。”
就在這時，劉元寶適時地走了過來。
他輕輕拍了拍宋清歌的肩膀，笑眯眯地打圓場：“清歌，依師兄看，九墨兄對你應是沒有惡意的。不然，憑他的身手，想對你不利，你恐怕都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。”
他說話時，目光與宋清歌短暫交匯，彼此心照不宣——既然明著對付不了，不如暫且虛與委蛇，看看這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。
宋清歌會意，故作沉吟地點了點頭，轉而看向荊九墨時，臉上己經換上了一副歉然的神色：“既如此，那便是清歌多心了，還望荊公子不要見怪。”
“叫我九墨就好。”荊九墨立刻介面，臉上綻放出如孩童得了糖果般純真的笑容，迫不及待地拉近彼此的距離。
宋清歌從善如流地改口：“九墨兄此去邊關，所為何事？若是不便相告，清歌也不會強求。”
“邊走邊說如何？免得耽擱了行程。”荊九墨笑眯眯地提議，手中摺扇“啪“地一聲合攏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宋清歌微微頷首，兩人並肩向馬匹走去。
兩道紅色身影在官道上被拉長，竟有些詭異的和諧。
“實不相瞞，我去邊關主要是為了尋找家兄。”
荊九墨一邊走一邊說道，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低沉：“他幾年前去了邊關經商，起初還有書信往來，後來就音訊全無了。家中老母終日以淚洗面，我這個做弟弟現長大成人，無論如何都要將他尋回。”
宋清歌側目打量著他，試圖從這張俊美的臉上找出破綻，卻只看到一片誠摯的憂色。
她不動聲色地接話：“原來如此。邊關這些年確實不太平，令兄.......”
劉元寶跟在兩人身後，看著這兩道紅色的背影，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嘆息。
這兩個人，一個比一個心思深沉，一個裝著八百個心眼，另一個怕是隻多不少。
他搖了搖頭，實在猜不透這場交鋒最終會是誰佔了上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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