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耗一糧一草。
只憑她一人,一馬,一身膽魄,一張利口。
這份功績,這份膽魄,這份能力……
滿殿的朱紫,誰人敢言“我能”?
皇帝的目光冷冷掃過殿下群臣,尤其在武將佇列停留良久。
那些曾經自詡沙場宿將、看不起女子為官的老臣們,此刻一個個低下頭,恨不得將腦袋縮排官袍裡。
恥辱。
這是武將們的恥辱。
更是整個景安朝的恥辱。
死一般的寂靜,在殿中蔓延。
許久。
“皇上……”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。
其中一個是沈時晏,他上前半步,聲音有些急切。
而另一個是鄭廉,他也踏前一步,聲音沙啞,帶著未散的悲泣。
皇帝卻猛地轉頭,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,硬生生將沈時晏後面的話堵了回去。
“朕在與朕的將軍說話,”皇帝的聲音冷得如同臘月寒冰,“不是在與你的內子說話!”
這話說得極重,幾乎是在明著打沈時晏的臉。
也將鄭廉還未出口的話也給堵了回去。
沈時晏臉色一白,垂下眼簾,不再言語。
而鄭廉,他本想再進一言,將宋清歌釘死在“越俎代庖、擅殺”的罪名上。
可在皇上冰冷的眼神中,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:皇上在盛怒之中,這種時候,火上澆油逼迫皇上做出決斷的行為,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。
不能逼得太緊——
思及此處,他低下頭,順從地退回了文官佇列之中,姿態恭謹。
皇帝重新看向宋清歌,怒火似乎平息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、令人心悸的冰冷:
“你以為你立了功,就可以肆無忌憚,大殺西方了?就可以將國法朝綱、將朕的威嚴,都踩在腳下了?”
“皇上知道清歌不是那個意思!”宋清歌仰著臉,眼神倔強。
皇帝猛地一甩袖子,轉身,大步走回御階,重新在龍椅上坐下。明黃袍袖在空中劃過凌厲的弧線,如同斬斷一切的刀鋒。
他坐定,居高臨下俯視著殿中一切——跪地的宋清歌,正被宮人拖走的謝峰屍體,戰慄的群臣,沉默的沈時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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