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公公面露難色:“這……皇上沒吩咐,老奴不敢擅自做主啊……”
“那就請我府上的府醫。”沈時晏抱著宋清歌往外走,腳步很快,卻很穩,“她這傷若不治,恐也撐不到七日了。”
福公公小跑著跟上:“可皇上若問起——”
“就說是我的主意。”沈時晏頭也不回,“一切後果,我來承擔。”
兩人一邊說著,一邊快步走出了大殿。
陽光刺目,沈時晏眯了眯眼,抱著宋清歌走向停在宮門外的自家馬車。
懷裡的身體越來越燙,呼吸也越來越微弱,他心中那股不安也越來越強烈。
沈時晏不自覺地收緊了手臂,將宋清歌更緊地攬在懷中,彷彿這樣就能留住那點正在流逝的生命。
就在他即將踏出宮門時,身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:
“沈時晏。”
他腳步一頓,沒有立即回頭,而是先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宋清歌——她依舊昏迷著,眉頭緊鎖,似乎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。沈時晏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子。
鄭廉站在大殿門口的陰影裡,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凌亂,那雙渾濁的老眼裡,翻滾著刻骨的恨意,像刀子一般,一寸寸刮過沈時晏的臉,最後落在他懷裡的宋清歌身上。
“你以為,你能護得住她?”鄭廉走到沈時晏的面前,他將聲音很低,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,“二十杖,只是開始,我一定要她血債血償。”
沈時晏待他說完,然後,緩緩開口,那聲音平靜得可怕,像結了冰的湖面,底下卻湧動著致命的暗流:
“鄭大人,你兒子死有餘辜。”
接著,他上前一步,逼近鄭廉。
一字一頓,每個字都像砸在地面上的冰雹:
“你若再敢動她——”
此刻,他的臉幾乎要與鄭廉的臉貼在一起,他的聲音更冷,也更狠了幾分:“下一個死的,就是你!”
說完,他轉身,抱著宋清歌,與福安大步走出了宮門。
鄭廉站在原地,死死盯著他的背影,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攥成了拳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滲出血絲。
掌心的疼痛讓他清醒,也讓他更加瘋狂。
“沈時晏.......”他喃喃,聲音近乎痴狂,“宋清歌.......”
“你們.......都得死。”
硯臺與馬伕聽見急促的腳步聲,從車上跳了下來,看見沈時晏懷裡虛弱的宋清歌,正要開口詢問,便被沈時晏截住:“硯臺,你馬上回府找柳依依,告訴她,清歌被皇上杖責,危在旦夕,讓她立刻帶上最好的傷藥,速速趕到大理寺,救宋清歌。”硯臺一邊聽著,一邊為沈時晏將馬車的簾子掀起。
他知曉此事刻不容緩,便匆匆朝著福安一禮後,拔腿就跑。
福安嘆了口氣,也跟著鑽進了馬車。
車廂內,沈時晏將宋清歌小心地放在軟墊上,讓她側趴著,避免壓到傷口。他脫下自己的外袍,蓋在她身上,又用袖角輕輕擦去她額角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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