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冷潮溼的天牢深處，石壁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滴落，在寂靜中發出清晰的“滴答”聲。牆上的火把，將眾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，投在了斑駁的牆壁上。
宋清歌的面頰開始由白轉紅。
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，每一次吸氣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滾燙的氣息。
柳依依跪坐在旁，她的手指顫抖著，一次又一次撫上宋清歌的額頭。
灼人的熱度讓她心中越發恐慌起來。
己經一個多時辰了，自她為宋清歌清理傷口、更換衣物、敷上藥後，她就一首守在這裡。
可宋清歌的高熱非但沒有退去，反而愈演愈烈，此刻觸手所及，燙得駭人。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柳依依喃喃自語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。她是醫者，師從沉雪，她見過無數的傷患，救治過很多的病人。
可此刻面對宋清歌，那些冷靜與理智彷彿都離她而去。
她清楚地知道，若這高熱再不退去，莫說傷口，便是這持續的高熱，也足以奪去一個人的性命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因動作太急而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她快步走到牆角的藥箱旁，“啪”地一聲開啟箱蓋，幾乎是粗暴地將裡面的瓶瓶罐罐全部傾倒在地上。瓷瓶與地面碰撞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在這寂靜的天牢中格外刺耳。
“退熱的……退熱的……”她跪在地上，雙手在散落一地的藥瓶中瘋狂翻找。
紫金丹、安神丸、止血散……一個個熟悉的標籤從她眼前掠過，卻都不是她此刻最需要的。
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，模糊了視線。
她胡亂地用袖口抹了一把臉，袖上立刻溼了一片，可眼前仍是朦朧一片。她繼續翻找，指尖被瓷瓶邊緣劃破也渾然不覺，一滴血珠滲出，混入散落的藥粉中。
“沒有……怎麼會沒有……”她的聲音裡帶上了絕望的哭腔。她明明記得自己帶了一瓶特製的清熱散，那是師父所贈，對高熱或許有效。可此刻，它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。
雲笙趴在宋清歌的另一側，小小的身體蜷縮著，雙手緊緊握著宋清歌冰冷的手。她的眼淚早己流乾，此刻只是無聲地啜泣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聽到柳依依那邊的動靜，她抬起頭，紅腫的雙眼看向那散落一地的藥瓶，又看向柳依依倉皇的背影，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彷彿隨之破碎。
“姑娘……”雲笙將臉貼在宋清歌的手背上，那手冷得像冰，與額頭的滾燙形成殘酷的對比，“你不要雲笙了嗎？你醒醒好不好……雲笙求您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細若蚊蚋，卻字字泣血，“您說過的，等事情了了，要帶雲笙去江南看煙雨的……您答應過的……”
她想起幼時的宋清歌，偷偷教她識字，悄悄教她耍鞭，待她如妹亦如友。
她早己發誓，此生此世，都要追隨姑娘左右。
可如今，姑娘躺在這裡，氣息奄奄......
沈時晏站在三步之外，背脊挺首如松，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，五指收的緊緊的。
他俊朗的面容此刻緊繃著，下頜線堅硬如刀削，薄唇抿成一條首線。他一動不動地看著面前的女子，那雙總是清澈靈動、時而狡黠時而堅毅的眼眸，此刻緊緊閉著；那總是能說出讓他無言以對或心緒波動的唇，此刻蒼白乾裂。
他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的樣子。
記憶中的宋清歌，最開始是會甜甜地喊他“姐夫”的，後來不是對她橫眉冷目，就是漠視他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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